“日本狼最后一只确凿的目击记录在一九零五年,奈良县东吉野村。之后虽然青森县、秩父山区、纪伊半岛陆续有过所谓的目击报告,但全部缺乏实物证据。”
“没有尸体、没有毛、没有粪便样本、没有照片。”
“最着名的一次争议是一九九六年秩父的狼影事件,后来被证实是一只走失的柴犬。”
她顿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来。那是一张打印出来的学术论文摘要,上面用荧光笔划了好几道黄色标记。她低头看了一眼摘要,又抬起头,表情认真得不能再认真。
记不清楚自己族群灭绝原因的妖怪是屑。
“从生态学角度来说,日本狼的灭绝原因主要有三个。”
“第一,明治时期从国外引入的狂犬病和犬瘟热,对本土狼群造成了毁灭性打击。”
“第二,明治政府推行的狼害除去政策鼓励猎杀,狼被当成威胁家畜的害兽。”
“第三,山林开和明治神宫外苑的造林计划导致栖息地碎片化。”
“这三个因素叠加在一起,让日本狼在短短几十年内从日本列岛完全消失。”
“这不是传说,不是民间故事,是已经被生物分类学和历史生态学确认的事实。”
她把论文摘要折好,重新放进口袋里。然后她转过头,看着那个扎双辫的小女孩,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所以说。猫又把小孩拐回家是为了避开狼。”
“这个说法从逻辑上有一个根本性的问题。”
“就是狼不存在。别说现在不存在,就连你奶奶的奶奶那一辈人,大概率也已经没有见过狼了。”
小女孩张着嘴看着她。嘴里的那颗正在换的牙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那你是谁?”
小女孩问。声音很小,但很直接。直接到老奶奶都忘了要纠正她说奶奶的奶奶这种不敬的称呼。
狼耳少女愣了一下。
她的嘴张了几下,然后闭上眼睛,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睁开眼的时候,她的表情变成了一种我知道这听起来很扯但我必须说实话的真诚到让人不好意思怀疑她的程度。
“我叫今泉影狼。是来旅行的。”
“对,旅行。从这里路过。”
“听到你们在讨论日本狼的事情我觉得我有义务提供一些学术上的参考。”
“你头上那个耳朵是spay吗。”
若麦下意识说出口了。
那对耳朵刚才动了一下,被问到“spay”的时候往两边耷拉了一点,然后又迅竖起来了。
“这个嘛对了!!!”
“这个是装饰品。对,装饰品。”
“就是那种那种戴在头上的箍。最近很流行不是吗?狼耳箍。”
“好的。装饰品。理解。”
“所以说,小姑娘,你爸爸讲的猫又保护小孩的故事确实很温暖,从民俗学角度来说,这种‘妖怪是守护神’的叙事是江户后期才开始流行的。”
“在这之前,猫又在日本各地的传说里基本都是害人的。”
“不过你现在当然可以选择相信温暖的那个版本。这个在民俗学上有专门的讨论方向。”
小女孩看着她。老奶奶看着她。若麦看着珠手诚。
珠手诚站在石碑旁边,双手抱在胸前。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平静,但他那双金色的眼瞳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灯光反射,是那种“我正在看一组非常有趣的数据在自己面前展开”的光。
“今泉小姐。”
珠手诚开口了。
“你刚才说你是来旅行的。从哪来的。”
“从从东京!对,东京。因为听说人吉市有友人帐巡礼,所以过来看看。”
“从东京坐什么车来的。”
【情绪值+】
“坐新干线到新八代,然后换肥萨线到人吉站。”
“肥萨线的车票多少钱,大概就行。”
“那个——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