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署的偏殿里,孙神医把孟娇儿的梦一五一十说了。
凌院正听完沉吟片刻,“难道是因为血的原因?可这也太快了些。”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停在窗前,“还是因为她本身就有感应?”
他没有回头,孙神医也没有接话,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把孟娇儿的身体养好,第二轮采血放在三天后。”
凌院正转过身对孙神医说。
“那入药的方子要不要改?”孙神医问。
凌院正摇了摇头,走回桌前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口。
“不用。”
他把茶杯放下,声音放平了些,
“我过几日跟嫂子说,收孟娇儿做干女儿,你嫂子应该会高兴的。”
孙神医看了师兄一眼,心里已经转过来了。
这样孟娇儿就有一个像样的身份。
有了这个身份,她以后不管做什么都不会被人指指点点了。
这世道本来就对女子不容易,尤其是一个孤女,还要学医的。
她总不能一辈子在侯府做一个没名没分的奶娘。
不过侯府那两兄弟,还有皇上,好像都对这丫头动了心。
孙神医在心里笑了一声,没让师兄看出来。
一家女百家求,求娇儿的还都是贵人,
他抬头看了一眼自家师兄,心里啧啧两声。
真是便宜师兄这个便宜干爹了。
孟娇儿从孙神医那里回来后,躺在床上了无睡意。
她怕一闭眼又做梦,梦里的那些画面让她脸红到现在。
她索性不睡了,坐起来穿好衣裳,出了门。
皇宫真大。
她顺着长廊走,走过一道又一道的门,拐过一个又一个的弯,走到一处花园。
花园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都大,亭台楼阁,假山流水,种着她叫不出名字的花,开得正盛。
她站在花园里,觉得自己好渺小了,她在假山旁边停下来,蹲下看池子里的鱼。
远处有脚步声传来,还不止一个人,脚步又轻,又快。
孟娇儿本能地躲进了假山的缝隙里,屏住呼吸。
是两个公公,从假山前面走过去,高瘦的公公左右看了看,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纸包,递给矮胖的公公。
矮胖的公公接过去,掂了掂,没有打开。
“你这个药量行吗?是不是一小包就能从烈女变欲女?”
高瘦的公公声音尖细,带着一种急切的、压不住的兴奋。
矮胖的公公把纸包塞进袖子里,语气不耐烦,声音也大了些:“废什么话,给钱,不要拉到,我卖给别人。”
他停了停,语气放低了些,
“你看上那个对食吗?还要用这个下三滥的手段。”
“这个药如果用宫女身上可不行,会出事的。”
高瘦的公公掏出银子塞过去,声音更低了:
“不是我要的,是上面那位要的,但我不能说是哪位要的。”
矮胖的公公把银子收好,拍了拍袖子:“悠着点用,别出事把我供出来。”
两个人说完快步走了,脚步声远了,花园里又安静下来。
池子里的鱼还在游,尾巴一甩一甩的,水面上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孟娇儿缩在假山缝隙里,一动不动。
她听懂了。
那个纸包里是药,是那种药。
一个公公买给上面那位,上面那位不知道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