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谢小姐。”
谢羽琦的瞳孔放大了些,然后脸色也变了。
她猜想了许多种可能,猜想到宁澈会服软,会不那么怪自己,会让这件事过去,会委屈地向自己抱怨……
可是她没想到宁澈会这么郑重地向自己道歉,尤其是她道歉的语气如此平静。
平静到让她有些不安。
她其实只是希望自己解释过后,宁澈能态度软化,然后两人各退一步,重归旧好。
但她真的没想到宁澈会退这么多步,虽然是她想要的方向,却却不是她想要的距离。
她有些慌了,因为来自商场上的那种敏锐令她感受到了不妙。
当对手连讨价还价都不想的时候,那就代表事情黄了。
就在这时,宁澈转身去收拾自己的篮子和锄头。
这进一步佐证了谢羽琦心中的不妙,她伸手拉住了宁澈的手腕:“宁澈。”
宁澈回头,平静地看着她。
没有说话,但是她脸上的平静和无形中散发出来的冷淡,本身就是一种极其犀利的表达。
谢羽琦完全无法容忍这种冷淡,尤其是曾经对她那么在乎的人表现出来时,她感受到一种巨大落差带来的不爽。
她立刻松了手,以维护自己的自尊。
“让你拿走行李,是王姨背着我做的,我当时不知道,只以为你坚持要走。”
宁澈一言不发,仍是平静地看着她。
谢羽琦的冷静便这样瓦解了一道缝隙,她继续道:“你妈妈的事,我很抱歉,如果当时知道,我会出手的。”
宁澈沉默着。
谢羽琦的冷静又瓦解了一点,可这时候她词穷了。
宁澈静静地等了片刻,似乎感觉到她无话可说,她又弯下腰去,扛起了锄头,挽住了篮子。
谢羽琦察觉她要走,再也保持不住冷静姿态,脱口道:“宁澈,我当时情绪上头说了那句话,原因我也解释了,你为什么不能理解理解我?”
宁澈语气略带诧异:“我不是已经理解了吗?我为自己的愚蠢行为真心道歉,谢小姐如果觉得一句对不起不够,我可以再说一次。”
“请问谢小姐需要吗?”
谢羽琦哑然熄火,她愕然地望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如此冷淡、疏离,拒她于千里。
她都已经解释了前因后果,她就不能理解理解她?
宁澈扛着锄头,提着篮子,与她擦肩而过。
谢羽琦不甘心地追逐她背影:“除了求婚这件事,我有对你不好吗?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宁澈只觉得可笑,她今天之所以搭理她,只是担心她赖着不走,影响村子的安静。
她站定,没有回头,语气平静道:“谢小姐,我对你做了什么吗?”
谢羽琦差点脱口而出“你不理我”!
可是她忽然忍住了,这句话她心知肚明,但是一旦说出来,她就从这场对话中处于弱势地位了,她无法面对这种情况,自尊不允许,一贯以来高高在上的姿态不允许,曾经被宁澈千依百顺捧着的过往经历不允许。
于是她只好眼睁睁看着宁澈走掉。
她以为她会犹豫,心软,在半路回头,然而,直到宁澈走的没影了,也没有丝毫停顿。
谢羽琦怔怔地留在原地,不敢相信这样的结果。
隔着两块农田的土路上,助理早已让安保们背过身去,防止她们目睹到大小姐狼狈的一面,而她也在心里哀叹:“完了完了,大小姐头次追人就惨败,接下来还不知道要怎么折腾!”
谢羽琦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她的双腿开始发麻,心中的委屈上升到无法承受的地步,她赌气地坐到了田埂上。
助理生怕她晒到、渴到、饿到,悄悄靠近,将准备好的小餐桌摆在她触手可及的位置,又支起一个豪华的遮阳伞。
然而谢羽琦只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助理吓得麻溜滚了。
到了下午2点的时候,谢羽琦终于肯走进临时搭建的帐篷。
她在这个名叫“青山村”的小村庄停留了两天,这两天,宁澈没再出来过。
第二天太阳落山的时候,三辆车出发了,原地收拾的干干净净,除了车辙印,什么也没留下。
回程途中,谢羽琦一直很平静,平静且沉默,需要沟通公司事务时,也是言简意赅,能说一个字,绝不说两个字。
飞机穿越云层,她望着窗外,心里止不住地想:我这趟奔波是为什么?我为什么要这么不远千里去找她,她不止不领情,还对我那么冷淡?
她感受到从未感受过的挫败、失落和难受,这让她的自尊产生出一种回弹般的暴涨,她暗地下决心:我绝对不会再去找她了!
这个决心带来了一种挽回自尊的痛快,也让她稍稍好受一些。
可回到燕京,进入自己房间的瞬间,她的平静就被打破了。
那股从来没有过的挫败感和失落情绪又跑了出来,它们开始入侵她,瓦解她的意志,让她越来越难受。
她宁愿宁澈和她大吵大闹,也不能接受她对自己爱答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