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扑了上来,扑到真波身前,看着那点白光,浑身颤抖。
她伸出手,想碰,又不敢碰。
指尖停在灯焰三寸外,剧烈地颤抖。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大颗大颗滚落。
“师父……是您吗……是您吗……”
她喃喃着,声音哽咽,语无伦次。
“我是柔儿啊……师父……您看看我……看看柔儿……”
白光轻轻颤动了一下。
很轻微,仿佛只是被风吹动。
可柔儿却像是得到了回应,哭得更凶了。
她想抱住那盏灯,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只是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师父……柔儿找到您了……柔儿找到您了……”
“您疼不疼……那火……那火一定很疼……”
“柔儿来晚了……柔儿来晚了啊……”
她哭喊着,突然身子一软,向后倒去。
竟是悲痛过度,晕厥了过去。
真波单手扶住她,一股温和的元气渡入她体内,稳住她激荡的心神。
同时,他另一只手,依旧稳稳地捧着那盏灯。
捧着他师父,最后的一缕残魂。
“唳——”
凄厉的鹤唳,响彻天际。
一道白影,从柔儿腰间的灵兽袋中飞出。
是灵鹤千灵。
它绕着青铜灯盘旋,一圈,又一圈。
鹤唳声声,凄厉哀婉,如泣如诉。
它试图用喙去触碰那点白光,可又怕伤到它,只能焦急地绕着飞,一声声哀鸣。
洁白的鹤羽,在风中凌乱。
一滴晶莹的液体,从它眼角滑落。
那是鹤泪。
灵鹤有灵,知悲喜,通人性。
它记得这位老主人。
记得她轻抚它的羽毛,记得她坐在它背上,看遍灵鹤观的日出日落。
可如今,老主人只剩这么一点微弱的光。
在灯焰中,瑟瑟抖。
“唳!”
千灵仰天长唳,声动九霄,满是悲怆。
真波捧着灯,看着那点白光,看着哭晕过去的柔儿,看着哀鸣盘旋的千灵,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平静。
那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痛,与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