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衡这一拍,还真点醒了江眠。
他们狐族和暴君积怨颇深,白皎皎贸然暴露狐形,必然是被暴君捉去了,就等哪天发火泄愤,把白皎皎变成一张狐皮小毯。
江眠脊背发寒,他卷起一截衣角,皱紧眉头纠结。
所幸,他今日救了暴君一命,可救命恩狐的赏赐只有一次机会,救皎皎,还是入宫?
正想着,一道晴朗嗓音携着熟稔的气味靠了过来。
江眠鼻头微耸,嗅到空气中的狐狸味,猛地转过头。
目光所及处,身着白纹蓝衣的青年举着只抖如筛糠的白狐蹦上前。
“皇兄!看我刚才捉到了什么!一只好漂亮的白狐狸!”
江眠定睛细瞧,那皱皱巴巴的白狐狸,不是白皎皎还能是谁!
江眠气不打一处来,怕暴君起疑,只能气鼓鼓地偷偷斜睨白皎皎。
白皎皎不敢说话,爪子勾在来人衣裳上,只哼哼出几声江眠能听懂的狐狸叫。
大抵意思是,不要担心,他没事。
“你倒好闲。”来人失礼至极,还抱着只狐狸,楚衡竟也没恼,只瞥了白狐一眼。
江眠略感疑惑,转为正大光明地看。
莫不成白皎皎的一身白毛,比自己更讨暴君欢心?
那事情很坏了!
他是赤狐,日后必然生不出白狐狸的。
“嘿嘿,这不是有皇兄坐镇,臣弟这才有空闲……咦?”那人继续嬉皮笑脸,马屁没拍完,先瞧见了楚衡身侧站着的红衣少年。
江眠快速移开了目光。
可架不住江眠生得俊俏,周身气质斐然,一汪黑眸,墨染似的,只是站那,就不受控地吸引了众人目光。
蓝衣青年怔愣片刻,眼里立即亮起诡异的光,他使劲够着脑袋往楚衡身后探,脸上洋溢起嗅到新奇事的热闹。
楚衡往身侧挪了两步,不动声色挡住自家弟弟的目光。
“皇兄这是从哪捞来的美人,怎么还藏着掖着不给人瞧?”小王爷装瞎很有一手,他换个方向继续探,贴近楚衡耳边时语气很是激昂,“皇兄,你终于开窍了!这狐狸你还要吗?”
不怪小王爷激动,实在是楚衡后宫空悬太久,久到小王爷开始怀疑自家皇兄是不是真的跨物种喜欢上了那只一直在寻的那只红狐狸。
楚衡狐狸癖太过严重,就连朝臣中,都有不少献狐狸试探的。
被楚衡怒喝打回,往御前送狐狸这事才了了。
今日,楚衡费心设计,闹了出刺客,楚昭然想当然地以为楚衡疑心病又犯了,不成想,这一回竟然是为了顺理成章地把藏在宫外的美人捞回身边……
小王爷十分感动地抹了抹眼角。
虽是男子,好歹是个人。
他皇兄的寝殿,都快被狐狸物件占满了,耳濡目染下,害得他也对狐狸平白生出些别样的情愫……
这不,没忍住捞了只,就等他皇兄不喜,把狐狸打回给自己。
“楚昭然。”楚衡声音冷下来,他匆匆瞥过江眠气红的脖颈,极力和白狐撇清关系,“朕说过不养其他狐狸。”
楚昭然身体一抖,抱紧狐狸讪讪退后。
江眠耳力好,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全进了脑海,他火速确认了来人身份。
楚昭然,一个王爷。
以及,暴君果然恨极了狐狸,不养就不养,喊那么大声干什么?
赵全见江眠面色不大好看,适时小声解释:“这位是端王爷,和陛下虽非一母同胞,但关系甚笃。”
楚衡待血脉亲缘凉薄,登基后,将能威胁帝位的杀了个遍,如今皇室宗亲,也就剩这位端王爷了。
江眠没搭理,注意力还停在白狐身上。
他才不关心暴君有几个弟弟,他是去勾引皇帝的,又不去篡位。
江眠凝神细数。
头,全乎,耳朵也在,尾巴秃了些,不打紧,等入冬,长毛很快就能盖住秃斑。
呼……确实是安全的,只少了几撮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