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这位小公子也喜欢狐狸啊?”江眠刚松下气,楚昭然如临大敌地开了口。
江眠垂眸看他。
脑中的狐狸叫声先炸开了。
“眠……眠眠,你冷静啊!先别管我,为了狐族大计,也为了狐山上的其他狐狸,你现在不能暴露!”
想要接近暴君,不是易事,江眠兵行险招,误打误撞顺利被暴君信任,白狐自知拖了后腿,他避开江眠的目光,把脑袋埋进楚昭然臂膀中甩着尾巴嘤嘤叫嚷。
不……管……?
江眠低声呢喃。
那可是暴君的弟弟,肯定也是杀狐不眨眼的……白皎皎那么笨,人形都变不利索,一点声响就被吓回了原型……
都是为了帮他,皎皎才暴露身份被抓,他怎么能不管!
江眠长久不吱声,楚衡的目光也跟了过来,楚昭然怀中不过是只极为普通的野狐狸,毛色白得寡淡,被尾巴盖紧的下腹也看不出性别,叫得还十分难听,他按了下耳朵沉声问道:“喜欢这只狐狸?”
皇兄语气明显不虞,楚昭然默默退后一步,把怀里新得的爱狐抱得更紧。
白皎皎猝然被勒紧,嚎得愈发婉转凄凉。
楚昭然眼疾手快,一把捏住爱狐嘴筒子。
狐狸叫,暴君响,耳边嗡嗡乱作一团,脑子里挥之不去的那场灾祸又开始冒头,江眠脸色唰一下白了,小狐狸手臂开始控制不住发抖,他咬破舌尖,一言不发地抿紧嘴。
总是这样,江眠,你总是这样,不要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不要……
楚衡面色陡然阴沉,他又看了眼挣扎的白狐狸,似是想到了什么,嘴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他拢住江眠发颤的肩膀,一下下轻拍。
“没事了,朕在。”
藏在龙涎香下的冷冽气息钻入鼻中,清冽温暖,格外熟稔,江眠想不起自己在哪嗅到过这个气味,但肩膀已经不自知地放松下来,江眠惨白的面色缓缓平复,整个人脱力地靠在楚衡怀里。
过了许久,江眠才干巴巴出声:“不……不喜欢,草民最怕狐狸了,快放了它吧。”
俨然一副被狐狸吓到的模样。
“谢皇兄不抢之恩!”楚昭然大喜过望,不等楚衡出声,抢先一步急哄哄谢恩溜走。
等江眠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楚昭然已经一溜烟跑没影了。
狐狸自然也跟着没了。
江眠求助地看向楚衡,略微抬起的袖口中露出一小截白臂,白臂上方,裹缠着沾满血迹的白绸。江眠抬起受伤的左臂,指向楚昭然窜逃的方向,急得眼眶微红。
楚衡感觉胸口似乎被什么东西锤了一下。
日渐归西,一行飞雁匆匆往南去,恰逢故人归。
“那只狐狸和你是什么关……”楚衡忽地回神,他又看了江眠一眼,自嘲一笑,然后将视线从江眠面上移开,话音一转,“端王府离皇宫不远,先随朕回宫。”
“诶?”闷沉沉的小狐狸被回宫关键词激活,身后看不见的尾巴诚实地晃了晃,江眠磕巴道,“陛下在叫我吗?”
楚衡背着手看向远处:“嗯。”
——
天色已晚。
皇帝换了辆新马车。
楚衡摘下了琉璃镜,靠在靠椅上小憩。
车厢内布置过后,略显拥挤,两人挨得极近,江眠能清晰地听到楚衡的呼吸声。
两人独处,是个好机会。
趁机勾引暴君,再妖言惑君,从那位什么王爷手里救出白皎皎。
江眠绷紧的肩膀缓缓放松下来,惊险地偷瞥未来狐狸崽子的另一个父亲。
瞥着瞥着,转为了正大光明地看。
看着看着,江眠的身子,开始往前倾,两只手几乎要搭到楚衡肩上。
“嗯……”楚衡低哼,像是醒了。
“陛……陛下,您醒啦?”
江眠嗖一下坐直,收回自己差点搭到暴君身上的狐狸爪子。
哦不对,他现在没有狐狸爪子,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指节分明,如竹如玉的人类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