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突然有些尴尬。
楚衡递来一杯热茶,目光有意无意落在江眠小臂上:“好些了吗?”
江眠点头接过,却还回不过神,他捧住暴君递来的杯盏,小口地抿着,然后被苦得皱紧了眉。
不愧是清心定神的佳品,旖旎全消。
楚衡坐得笔直,他捏着一小块方布擦拭琉璃镜,透过茶汤的热气,身侧的红色身影朦朦胧胧,恍然间,似有耳朵在晃。
楚衡果断戴上琉璃镜:“不喜欢?”
江眠吐着舌头,飞快摇了摇头,眉头紧巴巴皱成难看的“川”字。
“无妨,朕让人换成蜂蜜水。”楚衡抬手敲了两下车壁。
和蜂蜜水一块被送来的,还有盘梅花纹样的精致点心。
油香味混着点心香,一股一股地往江眠鼻子钻,江眠盯着那盘梅花点心,克制地舔了舔唇角,喉结非常轻地滚了一下。
“陛下,我不饿,您吃。”点心又推回到楚衡面前,同桌上杯盏相碰,发出清脆一声响。
楚衡淡然抬眸:“朕不喜这些,全是你的。”
江眠眼睛立马亮了起来,他又咽了口唾沫,歪着脑袋想。
话本的暴君都喜欢温婉和顺的美人,暴君陛下既然开了口,那这个点心,该吃!
江眠毫不犹豫抓起一块最大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了嘴里。
酥脆之后,绵软甜腻的豆沙馅在舌苔润开。
好甜!
江眠亮着眸子抓过点心旁的蜂蜜水。
蜂蜜水也是甜的!
肚子空了一天,江眠直接忘了要蹭宫中御膳要紧事,开始拿起点心一个接一个地往嘴里塞,腮帮子吃得鼓鼓的,不一会儿,小狐狸眼睛都满足地眯了起来。
像极。
楚衡将琉璃镜往下勾了些,透过没镜片遮挡的空隙看江眠。
狐耳又没了。
大白天的,真是撞了邪了。
帝王唇角微沉,抬手搭上江眠留在自己杯口的点心,放回江眠面前的盘子里,语气平和:“慢慢吃,不够还有。”
“谢陛下。”江眠口齿不清地喷出几点碎屑,小狐狸迅速捂住嘴,红着脸不敢再多塞。
尽管江眠掩饰得极好,楚衡还是在人蹙紧的眉心中,看出几分心不在焉。
还在担心那只白狐狸?
那只白狐,和这个少年是什么关系?
配偶……?
楚衡及时摇散脑子里近乎荒诞的结论。
一枚玉佩而已,能证明什么?
那只小傻狐,也不知躲哪去了,他寻了十年,竟都毫无消息。
他不过是被玉佩勾起几分念想罢了。
楚衡沉着脸,他将目光转向江眠腰间垂下的玉佩,语气平淡无波:“说来,小家伙多次救朕,朕却还不知你的名字。”
“江眠。”江眠完全没察觉到车内气氛有异,小狐狸吃饭回话两不耽误,趁着喝蜂蜜水的间隙,又往嘴里塞了块点心。
名字竟也一样。
“棉花的棉?”楚衡藏在袖中的小指动了动,“棉棉?”
“是睡觉的眠。”江眠终于解决完最后一块点心,他满足地拍掉手上碎屑,小狐狸时刻谨记自己接近暴君的目的,他斟酌着委婉道,“就是想和陛下一起睡觉的意思。”
江眠双手撑着脑袋,褪去黑墨的琥珀色眼珠一眨也不眨。
楚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