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到她上半句的时候,江昱洲还全身紧绷,冒着冷汗,没想到,下半句直接让他笑了出来。
“好好好,对不起嘛,怪我怪我。”
钟柠白他一眼,“就是怪你,没事长难么高干嘛。”
又腻歪了一会儿,钟柠叫的车已经到楼下了。
她指了指门口,“这回我真的走啦?不许再叫住我了。”
男人乖乖点头,“好,慢点,注意安全,把车牌号发给我。”
迈出大门口,钟柠回头跟他挥手,“进去吧,我走了。”
江昱洲没动,“你先走,我看着你走。”
这一幕,让钟柠想起来看得那些肉麻偶像剧,男女主分开的时候,一人一句,你先走,你先走嘛,弄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怪恶心的。
可是,当这件事情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
对不起,她要诚挚地像所有偶像剧道歉,她以前骂的太大声了。
钟柠下楼,人还没坐上车,江昱洲的信息已经追了过来。
最后一缕落日隐入地平线,她也跟着弯了唇,陷入彼此相处的轻松氛围里。
钟柠平时不怎么用厨房,就算要做饭,也大多是水煮或者烤制的白人饭。她找了许久才找到客厅的遥控器,想让他在沙发上休息,谁知江昱洲脱了大衣外套,系上了灰白调的围裙。
看他自然地清洗着蔬菜,用厨房纸巾将牛排两面的水分吸干,动作利落,赏心悦目。
“19年入的学。”钟柠也在琢磨他的履历,他本科是清大的计算系,硕士在剑桥攻读机器智能硕士,据说现在已经演变成了神经人工智能与智能系统哲学,相当热门的专业。他后来在相关领域创业成功,或许有一部分得益于求学时的前瞻性。
明明是还不算太熟的合作关系,他和她,却真的有种夫妻相敬如宾的错觉。
所幸杨晓没有深究,“行,我不跟你说了,我下这个机场专线了,要换乘。”
大晚上受这么一场惊吓,钟柠有些头晕目眩,一着急,语音通话拨成了视频通话。意外的是,江昱洲竟然接了。
他正在洽谈一场合作,陪几个客户高层用餐。包厢内,众人见他神色有异,止了对当下芯片产业的高谈阔论,“江总,您先忙,正事要紧。”
“是私事。”江昱洲朝钟柠点了点下巴,转而对包厢里人道,“抱歉,太太查岗,我先接个视频。”
一时间,包厢里的寂静落针可闻。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惊异之色。
太太?!
“失陪。”江昱洲起身离开,无视了落在他身上几乎要将他洞穿的好奇目光。
圈内出了名的不近女色,不染纤尘的高山雪。
居然结婚了?!
她精心布置的主卧,没有派上用场不说,客厅熄了灯,同存在感鲜明的男人共处一室时,钟柠才发觉是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江昱洲先去浴室洗了澡,像在刻意留给她收内衣的时间。
钟柠将他的睡衣整整齐齐地叠好,心口发烫。
“晚上怎么休息?”江昱洲问。
“衣柜里好像没有多余的被子。”钟柠看过了,打地铺是不可能的了。家里虽然铺了地暖,但睡在地上,到底有些冷。
她话没说全,清凌的眸子盯着江昱洲。
江昱洲静默须臾,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间还早,我正愁最近忙,没有空处理线上的申请。”
他这是打算通宵工作?光想想也觉得太可怜了点。他们之间的男女之防,其实没必要划得这么清楚。钟柠声音渐轻,“我的意思是,你不介意的话,可以睡床上。”
江昱洲慢条斯理地扫过来,“我总没有让女士打地铺的道理。”
钟柠指尖蜷了下,“这个床挺大的,容纳两个人没有问题。”
钟柠索性不回了,等他一次性发完。
出租车已经开出去两公里,江昱洲的头像终于不闪了。
钟柠低头打字回复。
言简意赅,一句话回答了他四句话的问题。
钟柠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却没人。
应该是爸妈专门给她留的灯。
听见她进门的声音,穿着睡衣的老两口从卧室一起走了出来。
“柠柠回来啦?”
钟柠只给老妈发信息说朋友有点事需要她帮忙,晚回去一会儿,并没有说具体的事情。
没想到爸妈还在等她。
钟柠脱掉外套换鞋,“爸,妈。你们怎么还没睡啊?我没事,不用等我。”
江昱洲那端然响起了铃声,“抱歉,家里的电话,我接一下。”
他总是这样,繁忙至极,好似有着接不完的电话。钟柠思绪慢半拍,想到这里,专注地望着电视屏幕,并没有挂断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