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昱洲只好接起客厅的座机。
“刚出差回来。嗯,已经用完晚餐了。”
“最近京北降温,您和爷爷注意身体。”
“我没有同她见面……我暂时没有重新相亲的打算……知道了。”
他的家人大概很健谈,而他过于寡言,偶尔回应一两句,同她的处境相似,显得有些可怜。
树莓酸甜的汁水混着奶酪在唇间爆开,刺激着钟柠的神经。她抿了一口冰水,后知后觉意识到,她竟窥听了一场属于他和家人之间的通话。
可是听都听了,再计较反而显得矫情。钟柠含笑揶揄,“江先生还在为相亲的事困扰?”
“嗯。”江昱洲说,“家里催得着急,我已经习惯了。”
外面天气冷,钟柠冻得鼻尖都是红的,陈红英走过来拉过女儿的手。
“快进来坐着,冻坏了吧,你朋友没事吧?都解决好了?吃饭了没有?”
钟柠想了想,还是决定跟爸妈实话实说。
“妈,是江昱洲的事。”
“啊?”陈红英跟老伴对视一下,二老眼神里满是担忧。
“小江他怎么了?”
“是啊,怎么了?”
钟柠把江昱洲身患重伤又被爷爷发现偷偷入职救援队的事情前因后果都跟爸妈说了。
“不是说就只是手臂受了点伤吗?怎么后背还有烧伤?这么严重啊?”陈红英一脸担忧。
“不是,就算他爷爷再生气,也不能把小江锁起来啊,这还受着伤呢,治不好落下毛病可怎么好?”
江昱洲听完钟柠的叙述,有条不紊地安抚道:“你先去玺悦府等我,我稍后就到,可能要三十多分钟。”
他接起电话时,没有刻意避讳她,钟柠看出来他还在参加饭局,想到打扰了他的事,她倍感歉意。
“不用这么着急的,我妈这边我还能应付,别因为我耽误了你的事。”
江昱洲:“我这边本来就快结束了。”
“再说了,才刚新婚,我在外面频繁应酬,留你一个人在家里也说不过去。”
陈红英点头,“可说呢,应该等小江伤好了再说的。”
“柠柠,那现在小江是个什么情况?你见到他了吗?”
钟柠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心里五味杂陈的。
“嗯,见到了,他爷爷没有再锁他了,答应等他伤好再解决。”
夫妻俩长舒一口气。
钟文德又叹了口气,“哎,其实我能理解他爷爷,毕竟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任谁也不会再去让孙子涉险的。”
“是啊,可怜天下父母心啊。”陈红英也跟着叹气。
“爸爸,妈妈,如果我是江昱洲,我是你们唯一的儿子,你们会同意我去做救援工作吗?”
不知怎么的,钟柠问出了这句话。
“我们肯定不会同意的,多危险啊!”夫妻俩几乎是异口同声。
你不去我不去,那么救援工作谁来做呢,都不去做的话,发生危险的时候又该怎么办呢?
“等等。”
江昱洲平稳的声线终于出现了一丝波澜,“我正好需要用已婚的身份来免去不必要的麻烦。”他顿了顿,“只是,不知道你说的是合约婚姻,还是……”
“合约婚姻,互不干扰。”
钟柠总不能直言要和他产生事实婚姻吧?他是身价过亿的科技新贵,家境优渥,同她形同陌路,想想也不现实。
她觉得自己可能疯了,早晨还在为他的出现苦恼,夜里就敢向只见过一面的男人提出结婚。
“我可以接受。”江昱洲说,“这件事情,我觉得见面谈会更正式。”
浮醉的后劲慢慢显现,让她的心口隐隐发热。
江昱洲问她要了地址,她赤着脚站在客厅绒毯上,仍旧有种不真实感。
半小时后,斯文清隽的男人出现在她家楼下。
钟柠所租住的公寓整体楼层并不高,胜在绿化面积不错。从窗户里眺望出去,江昱洲正站在树影中,依旧是挺括板正的深黑色西装,连西裤的缝线也十分考究。夜色已深,他的五官轮廓没入暗色里,影影绰绰的,看不真切。
电话里的男声平和,“钟小姐,介不介意我上来?”
钟柠察觉到他正抬眸扫向她的方向,心跳漏了半拍。她找了件外套披上,报出了具体房门号:“八楼一号。”
她怀疑是视网膜效应,又担心自己肖想月亮。
晚上,调了杯酒,用冰箱里的奶酪和无花果、树莓做了点佐酒甜点。生活里需要在意的事很多,她轻轻告诫自己,不该再继续想他了。
江昱洲的微信电话打过来时,她的大脑还处在迟钝中,还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日思夜想,就会出现这种情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