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这段话,说得四平八稳,太皇太后有功,有苦劳,但“往后那段”四个字,把结局也钉死了。
功是功,垂帘是垂帘,拆了帘子是拆了帘子。
这段史书这么写,太皇太后的名分保住了,可再无翻身余地。
皇帝这步棋,比唐初南进宫前预想的更稳。
“王妃。”皇帝出声。
“臣妇在。”
“你今日进宫,费心了。”他说,语气不冷不热,就是说,“宁安王府的事,朕记着。”
唐初南行了个礼,“臣妇告退。”
出了崇文殿,廊下风大,把宫道两旁的树吹得哗哗响。
晏子屿跟出来,走到她旁边,没说话。
走了半段路,他才开口,“你今天进宫,我不知道。”
“临时决定的。”
“嗯。”
“不问我为什么不等你?”
“不问。”晏子屿往前走,“你来了,结果是对的。”
唐初南跟着走,“你今天议的什么。”
“太皇太后的事。”晏子屿声音压低,“皇帝想给她一个体面的收场,但不知道怎么开口,叫了我们几个来问。”
“你怎么说的。”
“我说,太皇太后劳苦功高,年事已高,颐养天年是正理。”
唐初南停了一下,“就这。”
“就这。”
“皇帝信了?”
“他想信。”晏子屿回头看她,“他就等一个人说这句话。”
宫道上阳光打下来,两边树影往地上落,切成一块一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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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初南想了想,“太皇太后那边,今天的事,她会知道吗。”
“今天进宫见皇帝的人,都是她的眼线,不知道才奇怪。”
“那她会怎么反应。”
晏子屿没马上答,走了几步,“她今天让人去翰林院,也是在赌。赌皇帝不敢动史书。”
“结果赌输了。”
“输了。”他说,“可她不会认。”
“还有后手?”
“应该有。”晏子屿把步子放慢,“只是今天还没看到。”
宫门口,马等着,陈铮站在旁边,看见他们出来,走上前。
“王爷,王妃,王府那边刚来消息。”陈铮低头,“秦夫人说,成王今天托人带了封信出来,信是给她的,可那送信的人,不是王府的人。”
唐初南脚步停住,“信呢。”
“秦夫人没拆,让绿竹原封不动送来给您。”
陈铮把一封信从怀里取出来,封口的蜡还是完好的,是成王府的印。
唐初南接过来,翻过来看了看,掂了掂,递给晏子屿。
晏子屿拆开,展开看了一遍,没说话,把信递回来。
唐初南看了。
信上字不多,说成王想见秦婉柔,今晚,在王府后院,就两个人,说几句话。
笔迹是成王的,唐初南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