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
陆纮眼角落下一滴泪,头一歪,昏了过去。
─
“嘶──”
陆纮再睁眼,只觉着颅中刺痛,下意识捶额头,耳边传来一句颇有怨怼的话:
“怎得?你要将脑门上的金针砸穿自个儿脑子?”
诶?
陆纮眨巴眼眸,借着远处妆台上的铜镜看去,吓了一跳,自己头上叫徐二娘扎得不晓得有几处好地儿。
“这是怎么了?”
她记得,同邓烛同榻而眠,然后……
然后就没了呀。
此时的邓烛一言不发,双手掼在胸前,冷峻地盯着她。
陆纮打了个寒颤,继续往太岁头上动土、老虎眼前拔毛:
“可是我睡相不好……蹬疼你了?”
邓烛没有说话,同徐二娘使了个眼色,徐二娘便就收拾起东西,给她拔针,将要出门。
“你们……”
陆纮不知道为什么这俩人怪模怪样的,急着就要下榻跟着,邓烛实在看不过眼,将人往榻上一按,“躺着,歇下,我等下回来。”
二人僵持了一会儿,邓烛努努嘴:“听话。”
好,她听话。
陆纮终是软了身躯,听话地躺了下去。
邓烛忍不住拧了一下她的脸,拧完意识到不对,倏地收回手,骂她:“瓜兮兮的。”
说完就留着那只瓜自个儿躺在榻上,忽闪着眼睛。
“你是说,她会时不时地‘回魂’?”
邓烛觉得命运当真是最作弄人的事儿,“阴魂不散,倒不如走了干净!”
徐二娘没有搭话,是个瞎子都瞧得出来这俩人的爱恨纠葛,是难解难休,她一个外人,不会置喙太多。
“你打算如何做?”
还能如何?难不成让这傻子去城南修城墙去么?
“关着吧,省得放出去咬人。”
芽奴匆匆自外院走来,手上捧着一个纸包,身后跟着一个驿差打扮的人,来人见她,当即见礼,开口是金陵口音:
“下官见过邓夫人,本不该擅入内院,然受太子殿下宪令,不敢不郑重,如有冒犯,烦請夫人恕罪。”
早就不是什么蜀国夫人了,还犯得着如此虚礼?
“何事请讲。”
“太子殿下托下官送来些许物什细软,说是惦念……陆小娘子安危,另有一部醫书,乃陆小娘子徙罪南海郡前,托太子殿下待她到了南海郡,再行交付。”
邓烛接下那个包裹,神情复杂,只淡淡吩咐了句:
“芽奴,拿两吊钱,请差使吃酒。”
几番推却,送走了差役和徐二娘,邓烛才拆了包裹。
果不其然,是卫鹤边留下的医书。
偏生而今陆纮失魂,纵使盘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她到底想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承泰(六)
沉甸甸的包裹往案上一丢,帷帐中探出个小脑袋,好奇地探向那堆包裹。
鄧烛冷峻地靠沿着案边胡床坐下,“看什么,太子殿下予你的。”
榻上之人眼眸频闪,“是看了我写的《六策》,太子殿下终于赏识我了?”
鄧烛面色微变,看向陸纮的眼眸复杂又怜悯,偏生怕叫这灵秀的人看出些什么,忙移开了眼。
“不是,太子殿下给你送来些医书,讓你在南海郡,看医书解闷儿。”
看医书解闷儿?
陸纮抓着床帐的手紧了紧,连带着床架传来几声‘咯吱咯吱’的响声,鄧烛被她扰得牙酸,“你轻些,这帐子扯坏了还得去补。”
陸纮登时撒了手,看着这粗麻床帐、听着鄧烛口中‘去缝补’的话语,沉吟半晌,忍不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