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苏明阳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esp;&esp;“成了亲的人,总不好还住在侯府。”石秉义的目光落在窗外某个地方,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我正在看宅子,打算在城东置办一处。那边离太学近,以后读书也方便……”
&esp;&esp;他说得有条有理,像是早就盘算好了。
&esp;&esp;苏明阳听着,心里那股堵着的劲儿越来越大,大到几乎要冲破胸腔。
&esp;&esp;他忽然开口,声音又急又冲:“谁、谁稀罕你伺候!”
&esp;&esp;“你不过是看人家姑娘好看!给自己偷懒找的借口!”
&esp;&esp;“少爷也觉得这姑娘长的好看?”
&esp;&esp;苏明阳只觉得自己气的要七窍生烟。
&esp;&esp;“哼!见色忘义的小人。”
&esp;&esp;石秉义转过头,看着他。
&esp;&esp;苏明阳梗着脖子,下巴抬得高高的,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爱娶谁娶谁,爱搬哪儿搬哪儿,关小爷什么事!”
&esp;&esp;说完,他扭头就走。
&esp;&esp;走得飞快,差点被门槛绊一跤。
&esp;&esp;石秉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esp;&esp;脚步声渐渐远了,然后听见“砰”的一声,主屋的门关上了。
&esp;&esp;他坐在原地,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esp;&esp;良久,他低下头,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esp;&esp;那笑容很淡,带着点无奈,带着点宠溺,还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
&esp;&esp;他拿起那封信,对着烛火又看了一遍。
&esp;&esp;信纸上的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姥姥让刚读书的弟弟写的。内容其实很简单:家里一切都好,勿念。后面还絮絮叨叨说了些村里的事,谁家娶媳妇了,谁家生孩子了,谁家的牛下崽了。
&esp;&esp;压根没提什么相亲的事。
&esp;&esp;石秉义把信折好,收进怀里。
&esp;&esp;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主屋的方向。
&esp;&esp;那边黑漆漆的,一点光都没有。
&esp;&esp;他站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
&esp;&esp;苏明阳冲回自己屋里,“砰”地关上门。
&esp;&esp;他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着,也不知道是跑的还是气的。
&esp;&esp;屋里没点灯,黑漆漆的。他也没叫人,就自己摸黑走到床边,往床上一倒。
&esp;&esp;眼睛盯着帐顶,脑子里乱成一团。
&esp;&esp;石板儿要娶妻了?
&esp;&esp;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心里就堵得慌。
&esp;&esp;以后不住侯府了?
&esp;&esp;更堵了。
&esp;&esp;以后不能日日见到了?
&esp;&esp;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esp;&esp;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翻来覆去地折腾他。
&esp;&esp;他想起小时候,石板儿刚进府那会儿,又黑又瘦,跟在他身后,怯生生地叫他“少爷”。那时候他觉得这人真好玩,天天拉着人家玩。
&esp;&esp;后来石板儿长大了,越来越能干,越来越可靠。爹总夸他,娘总说他好,府里上上下下都恭敬地叫他“石公子”。苏明阳有时候不服气,有时候又得意……再好也是我的人。
&esp;&esp;再后来……
&esp;&esp;再后来他就习惯了。
&esp;&esp;习惯每天早上睁开眼,那人就在旁边。习惯出门有人跟着,吃饭有人陪着,读书有人盯着,闯祸有人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