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病的病,小的小,家里又没粮,又怎么高兴得起来?
一想到等会儿有好鲜掉眉毛的菌子和甜滋滋的栗子吃,陈灵犀一扫疲惫,兴冲冲回家。
正在掐小葱准备拌个豆腐的柳婶子,瞧见背着个半人高的大箩筐,满头大汗,浑身沾满土的陈灵犀,着实愣了下。
下午下地碰到牛春花,拉着她说了好一会儿她的菜园,还说陈灵犀夸种菜手艺好,承诺傅二郎中了状元,会给她题字,让全天下人都知道她会种菜。
她当时就觉得,牛春花得失心疯了。
陈灵犀的话她也信?
她一说让她防着点,牛春花立刻就叉腰瞪眼,说她嫉妒她,嫉妒她以后有状元郎题字。
地里活一大堆,她懒得跟她掰扯,直接走了。
就陈灵犀那个德行,太阳打西边出来,她嘴里也难有句实话。
但这会儿,柳婶子看着她背后沉甸甸的箩筐,又看了看明显是上山寻山货才下山的陈灵犀。
脸上满是惊疑——太阳真打西边出来了?
对上柳婶子打量的视线,陈灵犀大大方方跟她打招呼:“婶子摘葱呢?”
伸手不打笑脸人,柳婶子迟疑了下,还是点头应道:“嗯。”
态度甚是冷淡。
陈灵犀也不介意,让别人对自己改观,本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她笑着从背后的筐里倒了一捧毛栗子:“我在山上摘的,给婶子几个甜甜嘴,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婶子别嫌弃。”
柳婶子当即拒绝:“不用,你带回去吧。”
陈灵犀直接往门口的凳子上一放:“拿着吃吧,谢谢婶子早上换麦面给我,要不然我们一家四口,都要饿肚子了。”
她没说卖给她麦面,就说换,她拿钱给她换的,一下就拉近了邻里之间的距离。
柳婶子脸色却是缓和了一些,但眼神依然带着警惕和审视。
陈灵犀背好箩筐:“我要回家做饭了,他们仨还等着我呢。”
“哎,你等会儿。”柳婶子喊住陈灵犀,飞快进屋,端了一碗杂豆给她:“拿回去吃吧。”
陈灵犀正要推辞。
柳婶子直言道:“不好白要你的东西。”
还是个直爽的性子,陈灵犀便没再拒绝,大大方方接过:“那就谢谢婶子,一会儿我让阿英把碗给婶子送来。”
听她喊阿英喊的这么亲热,柳婶子想起来早上的面瓢也是阿英来还的。
看着陈灵犀往家走的背影,柳婶子纳闷极了,难不成她真转了性子?
陈灵犀没看到柳婶子皱起来的眉头,她正盯着手里新得的一碗杂豆,盘算着晚上到底是煮豆饭,还是豆粥。
她其实想吃饭,但家里没白米,豆饭的口感肯定不怎么样,家里又有俩病号,想了一路,快到家的时候,还是决定煮豆粥——大晚上喝粥好消化。
大不了,她煮浓稠一些。
菌子和木耳一起炒个菘菜,再凉拌个爽口的酸萝卜……
光想着,陈灵犀就不住吞口水,迫不及待跨进院子:“我回来啦!”
声音里都裹着让人难以忽视的欢喜雀跃。
暮色下,小院子安静沉寂,显得有些陈旧破败。
陈灵犀挑了下眉,准备抽时间把院子好好收拾一番,过日子就要有过日子的样子。
把箩筐放到地上,陈灵犀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没有动静?
人呢?
都没在家?
傅沅英就算了,傅沅廷和傅沅朗病着,也跑出去了?
难不成出什么事了?
她脸色一变,正要进屋查看,傅沅英从屋里跑了出来。
看到她,傅沅英稚嫩的小脸先是一喜,紧接着,又小心翼翼,带着防备偷偷打量她。
她心思本就单纯,人又小,一点儿都不会掩藏心思,是以,这份防备,表现得异常明显。
陈灵犀呼吸微顿,心里也跟着咯噔一下。
是她的错觉吗?
她怎么感觉,一下午没见,傅沅英跟她生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