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云月儿一个眼神扫了过来,他马上就弯下了脊背,捧着饭碗的手也虚虚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虚,本能的夹了一筷子笋给她,“当家的吃当家的吃。”
说罢还讨好的笑了一下。
云月儿狐疑的瞅了他几眼,还是默默的继续吃饭。
白东君顿时松了一口气,然后吃饭吃得很快乐。
(▽)
深夜,他干渴得厉害,桌面上也没有水了,便想要出去弄点水来喝,小心翼翼的挪移着瘸腿出去,就看见外面豆大一点的油灯亮着。
细细的看了,原来是她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没有了白天的样子,浅黄色的光朦朦胧胧的映在她身上,她的身影有些单薄纤细,听她只言片语知道她的那个亡夫对她也不好……
她还在誊抄今天被他弄脏的那几页,理帐理了好久,到了晚上,白天也是累得很,手上还有一个伤口,现在透着点薄嫩的红来,又有些发白,是被水泡的……
她肯定也是不会在意的。
也不会说给别人听,大概也是无人可以说的。
白东君有些小心翼翼的把她手里虚虚握着的笔拿出来,又把那本账本挪移出来,这样她都没有醒,应该是很累的。
把外衣披在她身上,白东君还是知道自己闯的祸自己要承担责任的。
他默默的誊抄着,时不时又看她睡得恬静的样子,然后就发现她的脸颊上也沾了墨点,不由失笑,忽然间就有了一个点子,含着笑意用毛笔在她脸上画了圈,画了个花猫。
这样看来还是很有趣的……
但再怎么画,她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感觉的,在白东君还在画着的时候,忽然间那双眼睛就睁开了,带着几丝冷笑的看着他。
白东君本来还高兴着呢,然后那笔怎么都下不去了。
脸上的神情也一变再变,“我说我不是故意的,当家的相信吗?”
云月儿挤出一抹笑容来,一点一点的逼近他,“你说我信不信?”
白东君一步一步的后退,还在左右打量着形势和退路,有一种死到临头的惊骇,“我我我我你让我狡辩一下!”
最后白东君心如死灰的瘫坐在那里,脸上全是墨迹,只有眼白是白的,说话的时候牙齿也是白的。
云月儿的心情大雨转晴,然后拿出了一枚铜钱放在他的手里,“吶,这是奖励。”
白东君:qaq
看着她翩跹离去的很高兴的身影,他深觉得这是窝囊费。
他想要嚎啕大哭,但他觉得他已经是一个男子汉了,成年人的世界没有那么简单……
贫穷得掏不出一个子,浑身上下连衣服都不是他,目前只能吃软饭的白东君还是窝囊的握紧了这个铜板,开始自我安慰。
有了一个铜板,以后就会有第二个了,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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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白马醉春风15
白东君都不知道外面是这么难混,在自己变得贫穷之后。
他感觉自己的工酬天天都能被扣,不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就是因为那样的原因。
刚开始他还想辩驳什么,后面已经是扣多了麻木了,现在欠债的才是大爷。
当自己干活干得累了,哀哀的倒在地上要这要那,白东君就开始耍赖了,直白的说,“要是我死了,就没人还债给你了。”
然后就能够得到一杯水或者是一个大白馒头,但也不总能制住她,有的时候她眉头一拧起来,白东君该去干啥还是要去干啥。
而且也不能把这么多活全部留给一个女子,他自己也是看不过眼的。
渐渐的,大半个月都过去了,他的腿伤也好得七七八八,但是可能是之前习惯拖着走路,所以现在走路还有点摇摆,当自己摇摆的时候,她就会喝一声,然后自己马上就走直了。
他去提了水回来,太阳也把他的脸晒得红通通的,脸颊上湿漉漉的,黑眸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意味,看着前面远远的那一道忙碌的身影的时候,又加快了步伐,大喊一声,“我回来啦——”
云月儿站定在那里,盖了盖耳朵有些生气的瞪着他,“喊那么大声干嘛?我有没有耳聋。”
来自旷野的风把她的裙子吹得呼呼响,她的头被包得很好,面容总是白皙的,带着一些红晕,那一双眼睛看不真切,却又点缀在他所看见的色彩里,像是天上的星星那么明亮。
她气呼呼的,他却奇异的有些笑容,也不总是逆来顺受。
“我怕你没听见,以为我逃跑了,然后又扣我工钱!”他还是那样回答得大声,声音被裹挟在风里,但这样他肩头上的扁担又颤颤巍巍的了。
“说话不要乱晃,走稳一点,等会你把我的水给摔洒了我就扣钱!”
他看见她叉着腰站在那里等他回来,他也朝着那里走去,渐渐的离她越近,身影也越发清晰起来,“知道了,我这不是稳稳当当的回来了吗?”
“也不知道是谁第一次去挑水,还摔水里去了。”云月儿轻哼一声,伸出手一下子就用力的拧着他的耳朵,“还摔坏了我的两个桶!”
“痛痛痛痛痛——”耳朵被拧住的时候那种销魂的感觉好像把他浑身上下的所有感官都调动了起来,白东君心头已经怂了,但又不敢丢下桶,要不然又要赔钱,“桶桶桶桶桶要掉了——!”
云月儿这才放开手,看他泪眼汪汪的样子,勾起唇瓣,“看你还敢不敢了?”
“不敢了不敢了,”白东君赶紧求饶,放下水桶,眼睛却还要偷偷觑着她明亮好看的眼睛,又小声呢喃,“就不能不掐耳朵吗?掐腰都比掐耳朵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