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花满楼身后探出的眸子和面容也一下子就又缩了回去,被花满楼的身影罩得严实。
陆小凤只隐约看见地上的影子里,一道更娇小一点的身影藏着,藏在了花满楼的影子后面,举起的手放在了脸颊上,又有些压抑着的哽咽的声音。
想也知道她在揉着眼泪,不想被他们看见这一副可怜的样子。
可看起来却有些过分可怜了。
陆小凤想,本来也不是她的错,是自己把他们牵扯进来,然后还把人家姑娘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与此同时,他心中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急切,似乎想要上前去哄哄她,擦擦她的眼泪,要不然光是看到那地上的一道影子,依稀猜出她在擦眼泪,好像魂魄也飞了出来要跟着她一样。
而他只是迟疑了一会儿,花满楼已经更先帮他做了他想做的事情,用手帕擦拭着她的眼泪。
“总是这么哭,怎么行?”他好似总是在叹气,这段时间来已经是不知道为了这个姑娘叹了多少次气。
可自己又偏偏有些乐在其中,带着任何人都能够察觉的愉快,唇边也总是有着浅浅的笑容。
他的手探索着,抚摸在她的面容上,对于花满楼来说,这已经是很逾越自己与人相处的界限了。
但花满楼总是温柔的,他对花温柔,对草温柔,对世间万物都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和热爱。
对于那些东西他给予的情绪是宽和的,可独独在云月儿这里,他的情绪是狭窄的。
在冒出‘狭窄’这个词语的时候,花满楼也有些不明,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陆小凤:我不是故意哭的tat(6)
“那我不哭了。”云月儿吸了吸鼻子,竭力的压抑住那种鼻尖酸楚的感觉,但眼泪还是会在眼睛里打转,又像是再三确定一样,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尾音也微软,“我不哭了。”
她后退了一步,刻意和他们分隔开距离,原本接壤的气息也就这样被强势的分割开,泪眼朦胧的看着他们,蹙着眉尖说,“……我想回去休息了。”
本来她也不过是大病初愈,还是花满楼让她出来转转,谁知道陆小凤就来了,她对陆小凤的抵触很深,所以现在也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之前和花满楼相处得分外和谐的氛围也一下子就被打破了。
看到她倔强的不让眼泪滚落下来的样子,陆小凤那里管过什么姑娘流不流眼泪,现在也马上上前去,摸了摸放在自己腰间的匕首,扯住了她的手,塞在手心。
他有些不甚在意,又不让她看出自己的真实情绪那样,左顾右盼的把手搭在头上,“……好了,给你了。”
云月儿有点发懵的看着手中的匕首。
这一把匕首通体银白,也不是多么华丽的款式,别有一番内敛在其中。
问题是,他为什么给她匕首?
看出她眼中的疑惑,陆小凤轻咳了一声,翘着唇角,“我陆小凤的命,你随时来取就好了,既然这样,那你可不许再哭了!”
云月儿便是被他这个样子弄得有些发懵,本来没有什么的期盼也像是被扭曲成奇怪的猜疑,她看看他又看看手中的匕首,又看了看花满楼,摇了摇头,“我不要了。”
“怎么又不要了?你们姑娘真是难以捉摸……”陆小凤听闻她不要,怎么反而着急的又是自己。
“我怕我要了,就有很多麻烦跟过来了。”云月儿又要把匕首塞回去,只是双手捧着那匕首,都感觉手都无端小了。
陆小凤也约莫猜到她刚才就是一时气性上头了才说要命的。
她就像是一张没有太多痕迹的纸张,又简单又容易懂的,开心的时候就会笑笑,唇边就会有梨涡,不开心的时候那一双眼睛里就会有陆小凤都觉得要命的眼泪了。
外面吹来了一阵风,把百花楼的二楼的他们的衣摆都吹得猎猎作响,连同那些花朵叶子也左右摇摆着。
云月儿也感觉有些冷,喉头有些微痒的呛咳了两声,身上的外衣也被裹紧了一些,抬头一看便是花满楼。
“起风了,有些凉,还是先回去休息吧。”花满楼唇角的弧度也并不怎么上扬,反而是微微拉平了一些,依旧温和,却也总给云月儿一种他不是太高兴的感觉。
云月儿垂了垂眼眸,点了点头,回眸的时候疑怪的扫了一眼陆小凤,活像陆小凤是什么奇怪的东西一样。
陆小凤换了个姿势,看着被放回来的匕首,又紧皱着眉头思考着,身上的红色披风也随意的搭拉着。
什么时候她和花满楼的关系就这么好了?
她为什么对花满楼这么放心?
明明那晚上也都是一起的,花满楼欺负得也不少,她怎么独独对花满楼好?
女人……真是麻烦啊!
陆小凤:我不是故意哭的tat(7,会员)
云月儿在百花楼这里住下来,然后百花楼很快就多了一只陆小鸡。
而且嘴巴特别多,又特别贱,总是招她。
她不过是出来透透气,帮花满楼照料一下花,旁边的陆小凤就会幽幽的说,“你不是大病初愈?身子虚得很,照顾这些花,说不定没几下,又反过来要我们照顾你了。”
这句话可把云月儿气得不行,说起来恍若她是他们的累赘一样。
她也不说话,就抿着唇,低着头就在这里铲土,微微垂着头,泪水就像是雨滴一样滚落到脸颊下面,砸落到花朵上。
不声不息的,又不哽咽,也不说话,就是一味的抿着唇或者是把那有些怯白的唇瓣咬得有些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