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直身体,枯瘦的身影在昏黄灯光下拉出一道狰狞的黑影,一步步朝着陆知衍逼近。
“主人等你很久了。”
“你逃了十年,也该回去了。”
“回到乌鸦,回到你该待的地方,回到你亲生父亲的身边。”
亲生父亲。
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陆知衍脑海里轰然炸开。
他猛地抬头,脸色彻底失去血色。
高建国看着他震惊的模样,笑得更加阴冷:“怎么?你一直不知道?”
“江屹不是乌鸦的幕后人,他只是你父亲计划的执行者。”
“乌鸦的主人,你的亲生父亲——陆振霆。”
“是他创造了你,是他培养了你,是他给了你名字,给了你刻在骨血里的命运。”
陆知衍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陆振霆。
这个名字,是他童年里最恐怖的梦魇。
是那个把他关进地下室、逼他学习犯罪心理、用无辜者的生命训练他侧写能力的魔鬼。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组织的首领,只是一个没有血缘的恶魔。
从来没有想过……
那个人,是他的父亲。
巨大的震惊与恶心,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所有的坚持,所有的逃离,所有对光明的渴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可笑。
他逃了十年,恨了十年,挣扎了十年。
到头来,他身上流着的,是那个魔鬼的血。
“不可能……”陆知衍低声喃喃,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不信……”
“信不信由你。”高建国冷冷道,“主人说了,你要么回去,继续做乌鸦的侧写师,要么……”
他抬手,指向门外。
“死在这里,和你的小警察一起,下地狱。”
小警察。
沈寂。
陆知衍猛地回过神。
震惊被强行压下,恐惧被理智取代,眼底重新燃起一片冰冷的坚定。
他不能死。
他死了,沈寂就会成为唯一的目标,成为乌鸦组织案板上的鱼肉,成为下一个牺牲品。
陈阳的悲剧,不能再重演。
“你抓不到我。”陆知衍轻声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侧身,避开高建国突然抓来的手,同时抬脚,狠狠踹向床头柜,将整个柜子撞向高建国。
“砰——”
巨响震彻狭小的病房。
药瓶、水杯、纸巾盒散落一地,碎片四溅。
高建国后退两步,发出一声怒喝:“抓住他!”
“哐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