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阳不在,卡其尔倒是佩服起了他。
见萨楚拉坐下,他也不在门口拦住,往炉子里加了碳,提着水壶给萨楚拉烧了水。
“靳哥可是北大的,多厉害啊。”
平常都是领导给他讲道理,现在反过来了,农民翻身做主人,轮到卡其尔安顿着萨楚拉。
“靳哥不在家,家里有啥重活你可别上手。我晚上回家之前给你把煤剁好,柴劈好。”
说着他走到橱柜跟前,拉开柜门一看,里头没几样能直接吃的。
“你也别做饭了,我让我妈给你安顿点能热热就吃的,这几天凑合吃上一口,等靳哥回来再说。”
卡其尔想着靳阳能走几天,最多两三天就回来了。
给萨楚拉安顿好,卡其尔也没怎么当回事。
不就是个雪灾嘛,咱们这儿天天下雪也没见过闹多大的灾。
卡其尔走了以后,萨楚拉躺在炕上整夜的睡不着,靳阳这一去,肯定要四处碰壁,他那样的人,受不得一点委屈。
要是被人说了,得多难受啊。
仿佛有感应了一半,肚子的孩子动了动,萨楚拉把手贴着皮肤放好,一个人自言自语。
“我娃也担心爸爸是不是?”
孩子又动了一下,萨楚拉叹了口气。
双手抬到胸前合十,没办法跪下来磕头,只能这样在心中祈祷,希望长生天保佑靳阳在外都好。
长生天大概没有听到他子民的祈祷,靳阳在外一点都不好。
靳阳先是去了去了一个最近的小煤矿的矿长家里,家里的烟囱冒着烟,可就是不给靳阳开门。
他在外头敲了半天门,里头的人趴在窗户上瞧了一眼,就再没动静了。
靳阳吆喝了好一会儿,里头的人也没有要改变心意的意思。
他眼下早就脸色冻的青紫,靳阳只能扭头上车,赶赴下一家。
下一个矿长家离这里也不算远,这个矿长还和他一起吃过饭,饭局上笑呵呵的,看起来非常和善的一个人。
“起码不会像这位一样,见都不见我。”
靳阳开车去的时候自嘲道。
到达了目的地后,靳阳下了车在大铁门上咚咚咚敲了三下。
里头的那位矿长正在院子里扫雪,瞧见靳阳站在门外,拎起扫把朝着他就冲了上来。
还是这个矿长好,多热情啊!
靳阳勾起嘴角和矿长笑着打招呼,不料对方神色突然一变。
凶神恶煞的直冲过来,扫把直接打在了靳阳身上,骂骂咧咧道。
“你还敢来我家?还敢笑?你害得我倾家荡产,现在欠了一屁股钱!还敢笑!”
矿长眼睛血红,嘴角抽动,打开大门不住的把扫帚往靳阳身上抽打。
虽然不是靳阳的错,但靳阳不知怎么就心虚的很,挨了打也不能还手。
加速跑了几步,钻进车里,一踩油门逃也似的跑了。
这个矿长提着扫把在后头还追了好一会儿,实在追不上了,气喘吁吁的扶着大腿在那里破口大骂。
靳阳挨了几下,身上疼的厉害,呲牙咧嘴的低声呼痛。
虽然料想到了会这样,但真挨了打心里还是不好受。
命令不是他下的,受气却要他来受。
心里越发觉得没带萨楚拉出来是明智,万一老婆挨这么一下,他得心疼死。
坐在车上缓了缓,靳阳拿起本子翻找距离最近的一位。
按着本子上的记录,靳阳往下一个矿长家走。
伊盟啥都缺,就是不缺煤矿,更不缺矿长。
只是远远的还没到下一家门口,靳阳就停在了那里,不能向前了。
门口挂着白幡,搭着灵棚,吹吹打打,靳阳一下子心比外头的天还凉。
他听说有这样的事发生,赔钱了破产了,一下子想不开寻死了。
只是亲眼所见这份触动和听说时实在难以比拟。
耳边回响着略带凄凉的唢呐声,这家还是不去了,靳阳调转车头循着记录往下一家走。
下一家的矿长是个好脾气,虽然看到靳阳时不高兴,但还是领着他进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