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也不干这行了,就不管你叫领导了啊。”
这位矿长额头已经半秃,年纪得在五十上下,给靳阳端过一杯水。
“叫我小靳就行,我爸也跟您岁数差不多。”
靳阳双手接过杯子,难得有个能听他说说情况的,靳阳还摆架子就是吃多了。
再说现在是他求着人家办事,该软也得软。
“您也知道,上头的决定轮不到我来管。”
靳阳想先把自己摘出去,可对面的矿长不吃他这一套。
“那你也应该知道,再高的官儿我们也见不着,咱们可一直都是你管的。”
矿长自己喝了一口水,神情冷漠:“有什么事儿就直说,别拐弯抹角的了。”
靳阳推开自己面前的杯子,深吸一口气。
“南方造了雪灾,灾情非常严重。需要运600万吨煤,上头给咱下了死命令,要在月底运煤过去。”
“600万?”
矿长听了坐直了身子,这得多大的雪灾啊?
“600万吨就是这几天所有公立煤矿加班加点都赶不出来啊……”
矿长是个明白人,似乎明白靳阳的来意了,眉头紧蹙。
“你啥意思?”
他硬邦邦的问道,语气可不怎么好。
“上头的意思是,咱们小煤矿也加入进来,赶一赶。”
靳阳说这话的时候心虚的很。
矿长听完气的哈哈笑了起来,脖子上的血管都绷了起来,抓起手边的杯子就摔到了地上。
“滚!”
他指着口,脸冲着靳阳骂道。
“给我滚!”
关是你们让关的,现在用的着了,又让我们开?
“滚!别让我看见你!”
这位矿长看着脾气挺好,真发起火来吓人的很。
靳阳还想再说几句,直接被人从里头推了出去。
矿长站在门口,大声骂道:“我开矿?我给你拿啥开矿?工人你们也给赶回家了,矿井井口也炸了,□□收了!我用手给你刨!”
骂完啪的一声就把门关上了,靳阳碰了一鼻子灰,拍了几下门。
“我求求你们了,咱们这里拖一刻,那边都是要冻死人的啊!”
里头没有动静,靳阳趴在门板上心如死灰。
他不知道是怎么走回了车里,又是怎么去的后面几位矿长家里。
情况大同小异,没几个让他进门的,就是同意他进了门,在听完之后也会把他赶出去。
一连五天,靳阳几乎跑遍了所有的矿长家里,没遇到一张好脸色。
来到最后一家,白音煤矿的大门外,靳阳迟迟不知该不该进去。
白音和他还算有些交情,靳阳这些话根本说不出口。他站在大门外很久,久到脚底都没了知觉。
看大门的在门房里睡觉,全矿也没啥东西值得看了,这几天他都在屋里睡觉。
今儿睁开眼睛往外一瞧,大门口竟然站着一个人。
给他一惊,披上外套推门出了去,再一看这人他也认识。
是地质局的年轻领导,他被绑架的时候见过这位,好像是叫靳什么来着!
脸皱做一团,看大门的想了起来,靳阳。
他跑到门口拿钥匙把大铁门开了开:“领导快进来!外头多冷啊!”
靳阳顿了顿,还是跟着进去了,该做的工作不能退缩。
看大门的后脑勺上有一块没有长头发,是被那个绑架犯给打的,看着非常突兀。
“白音在吗?”
靳阳问道。
看大门的赶紧回答:“在啊,矿长在他的小二楼呢,天天憋在里头不出来,好一阵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