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能在此借正道之手将鞠景逼死,那女魔头必定痛不欲生。
“不错!强取豪夺之徒若能入主凤栖宫,九泉之下的祖师怕是也要泣血痛哭!”敖构捶胸顿足,满脸悲愤,那神情仿佛他自己就是凤栖宫的开山祖师,正在痛心疾,“当然,明王殿下若是一意孤行,非要庇护这等淫邪之辈,我等外人也阻拦不得。只是怕明日这消息传出,天下正道嗤笑,凤栖宫万载清誉,毁于一旦!”
敖构的表演稍显浮夸,但效果惊人。
没有响应。
整个凤栖宫大殿,数百名大乘、合体期的长老与执事,竟无一人出声呵斥这越俎代庖的狂徒。
这便是最可怕的态度——无声沉默,便是雷霆般反对。
此时此刻,孔素娥已然站到了整个宗门的对立面。
无人希望一个凡人,一个带着魔门因果的凡人,坐在少宫主的位子上作威作福。
先天灵宝固然诱人,可那是孔素娥带去仙界的本钱;而接纳鞠景败坏的名声,却要整个凤栖宫上下一起背负。
名望,关乎天道气运,关乎渡劫时的天魔强弱。
谁会愿意为一个凡人,去沾染这份天地业障?
鞠景眉头紧锁,只觉后背凉。
这群所谓正道栋梁眼中射出的恶意,如芒在背。
这恶意他太熟悉了,与孔素娥被他扇了一巴掌后那种欲除之而后快的眼神如出一辙。
他们要他死。
讽刺的是,在鞠景心底,这群闹事的人简直是他的大恩人。
他压根就不想当什么劳什子少宫主!
落在这疯批孔素娥手里,还要接受两百年如一日的“高三式”惨无人道的折磨,倒不如大大方方承认自己欺男霸女,被赶下山去,说不定还能借机寻回自家的白龙老婆。
但理智告诉他,若在此处承认了,这群大乘期老怪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他这凡人身躯轰成齑粉。
就在大殿内杀机暗涌,众人皆以为孔素娥骑虎难下之际,一记清幽的笑声打破僵局。
“谁与尔等说,这是强取豪夺的?”
孔素娥缓缓站起身,五彩霞衣如流云般铺展。她那隐藏在白纱后的目光仿佛看着一群跳梁小丑。
她轻启朱唇,吐出了一句令全场仙佛道心崩塌的惊天之语“云虹仙子,分明是对孤的徒儿一见倾心,情根深种。她乃是自降身份,自愿伏低做小,辅助孤的徒儿修行,日夜陪伴左右罢了。”
静。
随后,大殿内爆出阵阵压抑不住的哄笑声。
疯了。
这位高高在上的孔雀明王当真是疯了。
这简直是指鹿为马的荒唐,是红口白牙张口说瞎话的无耻!
护短护到了这等连脸皮都不要的地步,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呵呵……哈哈哈!”凌宇文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大的笑话,笑得眼角都渗出了泪水,他猛地指向鞠景,“一见倾心?就凭他?!凭他这蝼蚁不如的炼气修为?还是凭他这扔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平庸体貌?!云虹仙子那是何等惊才绝艳的化神大能,更是有夫之妇!明王殿下,您就算是护短,也莫要欺辱云虹仙子不在此处,这般凭空捏造,去玷污一个受害者的清白名声!”
凌宇文找回了绝对节奏,正义的审判之剑高高悬起。
这便是名门正派的斗法,只要占据了道德至高点,你修为通天也不能不讲理。
若孔素娥强行杀人,道心必定受损。
“有何不可?”
孔素娥不紧不慢地伸出玉指,她就着鞠景碰过的茶盏边缘,轻轻抿了一口温热茶水。
这动作尊贵、优雅,那青烟萝裙下的身段透着雍容雅致的绝代风华,不知一瞬间看醉了多少老怪的道心。
“连殷芸绮那等视万物如刍狗、冷血无情的杀戮魔头,都能对孤的徒儿死心塌地、情根深种。”孔素娥白纱微侧,语带戏谑与致命魅惑,“一个小地方的仙子,怎么就不能被孤徒儿的魅力折服?”
她顿了顿,声音忽而压低,带上一丝令鞠景毛骨悚然的暧昧“若非孤这徒儿早有婚配,性子又倔,孤倒也想亲自体会一番,这凡尘情爱的美好呢……”
轰——
这简直是修仙界万年难遇的惊天巨浪。
堂堂天下第一美人,凤栖宫的大乘期宫主,竟当众“自污”名节,以此来证明鞠景那不可理喻的“吸引力”!
一瞬间,成百上千道夹杂着探究、嫉妒、震惊的神识,如刀割般齐刷刷落在鞠景身上。
这凡人究竟有何等魔力?
莫非是什么隐秘的至尊纯阳之体?
还是天生自带什么不可言说的魅惑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