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什么?”影子见他没说下去,追问。
“我在天台跟人交过手,受了重伤,刚才都是演的。”牧炎说的字字清晰,“想试探你会不会对我下杀手,是不是值得合作。”
“结果呢?”影子问。
“你不想杀我,至少目前不想。”牧炎说,“至于值不值得,不重要。”
不重要吗?
那对你来说什么才重要?
莫名有火蹿起,影子不信牧炎对于他疯的解释,牧炎刚才的状态压根不像是演戏。
于是他抬步往门口走,不容驳绝道:“我送你去医院。”
去了医院,牧炎到底是演的,还是磕了药,又或者身体有毛病,都能清晰明了。
牧炎在他路过自己身边的时候,伸手扣住了他的手腕,“你比谁都清楚,今晚那些人,最终的目标不是你,而是我。”
“出去了,我能保你不死!”影子的声音带了些不耐烦,于黑暗中隔着帽檐瞪着他,反手抓上了牧炎的手腕,“走!”
牧炎和他较着劲,一个人要走,一个人绷在原地不动。
影子盯着他的脚,牧炎盯着影子盖住了大半张脸的帽子。
谁也不让谁。
牧炎虚脱无力的声音,透着疲惫的狠厉:“我这个人特别贪心,你如果不能保我一辈子,那就别开这个头。”
影子的沉默,在牧炎看来就是肯定答案。
“我手机飞下了天台,不介意的话,借你的地方躲一晚。”
牧炎说完也不等对方同意,松开了他的手,同时挣了一下对方的手,转身还算稳步走进了会议室。
药效褪去的瞬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
精神病作时的极致亢奋,像是潮水一样轰然退去,心脏还在胸腔里钝痛着抽缩,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撕裂感。
倦怠感铺天盖地压下来,不是寻常的困倦,是坠向深渊的失重。
牧炎的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四肢像灌了铅,连呼吸都透着一股子累到极致的沉滞。
他想阖眼睡一会儿,哪怕只有片刻,意识却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硬生生拖进一片混沌的泥沼里。
沉下去,再沉下去,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影子走进会议室的时候看见牧炎蜷缩斜靠着沙,他走过去坐在牧炎身边。
牧炎没有任何察觉,也不知道是晕过去了还是睡着了,不管是什么,他很确定牧炎现在的身体状态必须得去医院。
刚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就听见牧炎低低地说:“你要么杀了我带着我的尸体去医院,要么,别管我。”
影子对于这种不爱惜生命的人,十分的痛斥,阴阳怪气道:“那么想死,你怎么不直接从天台跳下去呢?”
还没到死的时候,不过,估计,快了。
牧炎在心里接了一句。
影子仔仔细细打量他,拿着匕若有所思把玩着。
冷汗密密麻麻地爬满牧炎苍白的脸,顺着下颌线往下淌,他的身体止不住地生理性战栗,身上的白衬衫沾着大片泥污和灰尘,皱得不成样子。
整个人只剩被极致的疲惫和疼痛冲刷过后的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