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天燃自然地接了过去:“我在走神,什么都没听到。”
“行吧。”沈长安道:“那现在不准走神了,看着点路,下去的时候别踩空了。”
全然不顾此时更容易踩空的应当是他。
沈长安酒还没全醒,又刚刚经历如此之大的冲击,现在脚步都有些飘飘然。往石阶下走的时候更是歪歪扭扭,不自觉地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孟天燃身上。
两个人好不容易扶持着回了屋外,沈长安刚要进门,孟天燃突然脚步一滞,松开他的手,转而绕到他身后。
沈长安感觉到孟天燃温热的躯体贴了上来,尚且来不及反应他这是要干什么,就听到一声极其细微的闷响。
紧接着炸开的就是一股浓烈地、腥臭的腐坏味道,直往人鼻孔里钻。
那种声音、那种气味,越来越多,越来越浓烈。
好像不远处有人在义愤填膺喊着什么,沈长安听不清楚。孟天燃已经把手抬高,捂着他的耳朵,削弱那些声响。
沈长安开始尝试着挪动脚步,孟天燃就在后面不停地调整姿势,硬是没让沈长安的衣角沾上一点不干净的东西。
屋门被孟天燃反手合上,什么都被阻隔在外面。
沈长安走上前,落下那两根许久不用的门闩,轻轻拍了拍,有些怅然地道:“这门好久都没插过门闩了。”
孟天燃把洇着一大片湿迹的脏污外衣脱下,浸进搁在院外的水盆里,确认自己身上没什么奇怪的味道,才回来安抚道:“等他们想明白,很快就会再开的。”
“这几天一直都是这样?”
“也不是一直。”孟天燃想了想:“一般到用饭时间人会少些,只要每日趁着那时候打扫,就看不出什么痕迹来,也不会有味道。”
“那就别再打扫了。”沈长安道:“不要打扫,也不要出门,让他们喊,让他们砸。”
孟天燃有些不解:“他们会不会变本加厉。”
“就是要他们变本加厉。”沈长安垂下眼:“一来是为了提醒我自己,盲善就是这样的后果。”
要是放在以前,沈长安或许还想着息事宁人,得过且过也就罢了。可来这里这么久,没想到大部分人竟然都会听信风言风语,对他持有这种态度。
简直令人失望至极。
这些恶意来势汹汹,沈长安可不想白白让自己吃这么大的亏,起码得想办法让自己心里舒坦些,于是他道:“二来,等过阵子弄出了解药,让他们谁扔的,谁去清扫,不是挺好么。”
“都听你的。”孟天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看着沈长安身上的伤问道:“还痛不痛?”
“还好,这神印还是有点用处,感觉仙力回来了一些,神力也更稳定了,所以没那么痛。”
沈长安活动了活动身体:“对了,你的愿望到底是什么?我都不保密了,真的不考虑告诉我?”
孟天燃坚定地摇了摇头。
“好吧好吧,你还真是执着。”沈长安叹了口气:“我受伤这段日子,白明还有消息吗?”
“不算没有。”孟天燃道:“你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时候,我看到白明在暗处站着,好像是把你的仙力抽走了一些。”
“难怪,我就说我的仙力这次怎么透损如此严重,半天都恢复不了。”沈长安恍然大悟:不过他要我的仙力干什么?”
“我也没想明白。”孟天燃指了指明显被加固封闭过的窗户:“后来他来过几次,但只是看了一眼就离开了。”
什么意思,在他自己重伤卧床不起的时候,原来白明还趁着孟天燃去做其他事情的空隙,假模假样的趴在窗户边上看他昏迷的样子?
沈长安忽然感到一阵恶寒。
“那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他没什么气息残留,来去都很隐蔽,而且停在一个地方的时间很短。”孟天燃稍作回忆:“在你快醒过来的前日,他就站在你床边。”
沈长安心里一紧:“他是要杀我?”
“不好判断。”孟天燃摇摇头:“看到我的时候,他说了句‘下次见’,就离开了。”
“还要下次见?见个屁!”沈长安一拍桌子:“把我的小泥饼拿来。”
孟天燃便从窗沿取来风干得差不多的泥饼,为了方便沈长安捏形,还贴心地端了小碗清水放在一边。
沈长安气炸了,把泥饼浸在水里待其软化,然后就捞出来再掌心里揉了两把。
他先是搓了个大头脑袋,捏出了粗细不一的四肢,又用指甲扣出两个洞当眼睛,还特意从屁股的位置揪了点出来搓成圆球,摁在桌案上搓扁,往眼睛上一怼:“怎么样,像不像?”
孟天燃问道:“嘴呢?”
沈长安答:“他这种人,嘴长了反倒祸害人。”
孟天燃点了点头深表认同,遂竖起大拇指以示赞扬。
沈长安把这坨四不像的东西随手丢在桌案上,而后把手抬高,猛地一锤。
脸扁成了一滩,那个后搓上去的痣几乎覆盖了整张脸。
“愣着干嘛?”沈长安又狠狠打了一巴掌,使得泥饼头身分离:“帮我打啊!”
第40章一个偷来的吻
外面的声响一直持续到后半夜才停。
那些烂掉的蛋液已经干涸,连带着传进来的味道更加浓郁了,但也没人有空再去管它。
沈长安就这么乐此不疲地把泥聚集起来,再握拳狠狠锤扁。可惜尚在恢复中的身体不容他如此放肆,最终沈长安还是因消耗太多情绪和力气,开始频繁地打着哈欠,泛起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