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紧闭的门被人叩响,沈长安还没有动作,孟天燃就已经几乎是本能地瞬间从床上直起身来:“我去看看。”
孟天燃似乎已经非常习惯应对这种事,他挽起袖子贴在门边,低声问:“谁。”
“孟小兄弟!”外头传来被刻意压低的声音:“是我,听说沈大夫醒了,我带了些东西想来看看他,你把门开开!”
沈长安跟在后面探出头来,认出了这个声音。
是那个说书先生。
“让他进来吧。”沈长安道。
孟天燃这才把门打开,侧身让人进了里屋,又怕沈长安看到外面的满地狼藉,迅速地把门闭上。
这里也没什么可以招待的,沈长安只好倒了杯茶水来,打量着说书先生空空如也的手,挑眉道:“空手来的?不是说给我带了东西吗?”
说书先生嘿嘿一笑:“怎么算是空手呢,我给您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沈长安倒是没急着问是什么消息,只道:“你现在到我这儿来毁名声,不怕往后再没人照顾你生意了?”
说书先生抚着胡子笑:“沈大夫可还记得第一次相见时,我说了什么话?”
不为名声不为财,是非生平侧耳来,上至神明下至地,一花一木心中记。
“记得啊。”沈长安点点头:“结果还是因为钱不够,转头就走了。”
“是不为名声!”说书先生指节敲着桌案:“那时候不了解您嘛,现在说什么都不能让您再白白蒙冤。”
“哦?”沈长安来了兴趣:“莫非这些天,先生有在外面帮着我说话?”
“那倒没有。”说书先生坦然答,估计也觉得尴尬,饮了口茶水才继续道:“您别怨我,现在这外头谁还敢替您说话,非得被活活扒了皮不可。”
“知道了。”沈长安表示理解:“那您给我带来的消息,不会就是外面的百姓现在有多讨厌我吧?”
“当然不是。”说书先生道:“您之前不是问过我姓周那户人家的事吗,我那时候跟您说他走了,这是个错消息,有人见到他回来了。”
沈长安有些意外:“不是说跟着儿子出去享福了吗?”
“所以跟您说这是个错消息嘛!他不仅没享福,还死得很难看!”说书先生拧着眉,手比划着脸:“就这头,全都是血,眼珠子瞪得大,特别骇人。”
沈长安垂下眼:“这说明什么?第一批得了疫病的人都见过他?”
“沈大夫,您算是说对了!”说书先生点着头:“我也觉得奇怪,一连问了好多个人,都说看到他在大街上说您医术不精害人,还昧着良心黑他们的钱。”
说书先生叹着,也觉得忿忿不平:“原先大家明明都是不信的,帮您说话的也不少,可后来这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也由不得他们不信。”
说完这些,他才深吸一口气,犹犹豫豫半天,还是开口问道:“沈大夫,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些事真跟您有关吗?”
闹了半天,连这个也还不是完全信他。
“要真是我弄出来的,你现在贸然前来说这些,你猜猜自己还能不能活着走出去?”沈长安闭了闭眼:“我怀疑是白明。”
说书先生单手托腮,若有所思:“白大夫?可所有人现在都觉得,只有他才能结束镇里的疫病。”
“问题就在这儿,为什么那么多大夫束手无策,只有他的药见效,还坚持分文不取?”
说书先生瞪大眼:“沈大夫,您怀疑这疫病,其实本就是他弄出来的?所谓的家乡久病成医和珍稀药材,都是骗大家的?”
沈长安点了点头:“他现在人在何处?”
说书先生道:“这么说来,倒确实很久没见他出现过了,大家伙都在找他,指着他救命。”
沈长安哼笑一声:“这就是了,他目的达成,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必要留在这里。”
“沈大夫,您跟白大…白明有仇?”说书先生问道。
“是他在针对我。”沈长安道:“疫病的事情我已经在想办法,既然你还能在明面活动,我想请你…”
“我知道。”说书先生把那点快要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您是想让我帮您说些好话,让大家对您敌意浅些?”
“不是。”沈长安打断他:“我很感谢你愿意专程跑这一趟,告诉我这些消息。”
“我想请你,一定照顾好自己,别再生病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一章不算初吻的初吻,天不会掉下来,但只要他想,他就可以吻到他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