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被陌生人包围。
但是,她也不太好意思让卢朔坐在马车里喝饮子,搞得见不得光似的,影响他的心情。
他已经迁就她很多了,她是不是也该迁就他一下呢?
“咦,有一桌好了。”紫苏一直在观察店里客人的动静,见门口一桌的客人站了起来,立即报信。
卢朔看向贺兰佩:“小姐,去吗?”
贺兰佩抓着窗框,手背上细细的青筋微微凸起。
“哎,你看那边,刘记正好有位,要不咱们去买两碗饮子吧?”马车边刚好路过两个人,余光瞧见店里空出来一桌,一边说笑着,一边转了个方向。
啊,他们要是坐过去了,那卢朔岂不是白等了?
贺兰佩脑门一热,立刻点了头。
紫苏见状,当即冲进店铺,一巴掌按在空出来的桌面上,嗓音脆亮道:“店家,给我来两碗花果乳浆!”
刚跨进店门的两个路人:“……”
他们扫了一眼桌面,一张桌子能坐四个人,这姑娘只买两碗,那他们是不是还可以拼个座?
刚想询问,便见那姑娘又扭头朝外喊道:“小姐,公子,快来坐!”
顺着那姑娘的目光看过去,只见路边马车上先后下来了一双少年男女,观他们的穿着和举止,不似普通人家,那马车周围还有几名壮汉,穿着一样的衣服,正眼神炯炯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天子脚下,贵人多如牛毛,看来是拼不了座了。
两个路人便直接问店家买了两碗饮子,站在路边慢慢地喝了起来。
贺兰佩跟着卢朔,紧张地走进了店里。
她屏住呼吸,从一名客人的背后侧身穿过,不过那名客人正激动地和同伴分享着“我老家有个寡妇竟和小叔子搞到了一起”的艳闻,根本注意不到身后来了谁又走了谁。
客人的同伴倒是瞧见他们俩了,不过只余光一瞥,并不在意,然后就继续兴奋地听叔嫂艳闻了。
卢朔将靠近墙角的位置留给了贺兰佩,这样她旁边没有其他客人,能感到安全些。
小二端了两碗花果乳浆上来,欠身道:“客官慢用。”
“且慢。”卢朔叫住他,“再拿九碗来,两碗给她们。”说着指了指旁边站着的紫苏和梅彩,又道,“剩下七碗,给外面马车边那几位。”
嚯,大生意!
小二喜道:“好嘞,这就去!”
紫苏不由笑了:“卢公子,还有我们的份呀?”
从丫鬟到护院到车夫,竟每人都有一碗。
卢朔点点头:“今天就当我请客了。”
梅彩也笑:“恭敬不如从命,那就多谢卢公子了。”
贺兰佩目光在店里转了两圈,见每个客人都坐着,只有她旁边两个丫鬟直挺挺地杵着,不由心生尴尬。
她怕引起别人注意,赶紧轻轻拍了拍桌子,示意紫苏和梅彩坐下来。
梅彩道:“小姐,这不合适,而且奴婢们不累。”
卢朔看了一眼贺兰佩做贼一样的表情,忍不住笑道:“还是坐下吧,这位子空着也是空着,你们若不坐,待会儿说不定有人要来问能否拼座。”
贺兰佩深以为然地点头。
“那奴婢就不客气啦,多谢小姐。”紫苏在外面走了一下午是真累了,一屁股就坐了下来。
梅彩轻咳一声,看看贺兰佩,又看看卢朔,最终也默默地坐下了。
小二很快又端了两碗上来,然后哼着歌,去外面马车边送饮子了。
卢朔拿起碗,尝了一口,问贺兰佩:“小姐觉得这乳浆如何?”
贺兰佩抿了两口,翘起唇角,点了点头。
入口是浓郁的牛乳,但又有几分微酸微甜的果味,再细细一闻,还能闻到一点淡淡的花香,用勺子一搅,果然便看见乳浆中飘着一些干花的花瓣。
卢朔道:“这是我听同窗说的,连他们都说刘记的花果乳浆好喝,我便想着有机会可以尝一尝。”
梅彩道:“确实好喝,不过奴婢看这用料并不复杂,可以让咱们府上的厨子研究一下配方,以后也做给小姐公子们喝。”
卢朔:“就是那几位同窗说,家中的厨子做不出一样的味道,所以才只能买刘记的。”
紫苏:“嚯,看来还是秘方手艺呢!”
“说得也是,是奴婢想简单了。若是这么容易就能被模仿,生意也不会这么好。”梅彩点头道,“说起来,奴婢家门口以前有个烧饼铺,是一对兄弟开的,后来兄弟闹矛盾分家了,弟弟搬走了,赌气在附近另外开了个烧饼铺。两家烧饼铺的味道一样,都很好吃,两家为了竞争客源,就不停降价,但是降价了就会亏本,所以只能偷工减料缩减成本,结果两家味道都变差了,几个月后就都关门了。”
紫苏唏嘘道:“何必开在一处呢,一个开城东,一个开城西,互不影响嘛!”
“可能就是赌气吧。”梅彩道,“但做生意最怕一时意气了。”
说着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话有点多,看向贺兰佩,歉疚道:“奴婢随口说些闲话,小姐不要介意。”
贺兰佩托着腮,正兴致勃勃地听着,闻言赶紧摆手,表示自己没有不愿听。
紫苏道:“没有,小姐就爱听这些,她什么乱七八糟的故事都爱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