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证明自己,可以用很多种方式,为什么偏偏是这种?
人可以没出息,但不可以没命啊!
如果所谓的证明得靠玩命才能换来,那她宁愿不要!
她愿意给他发誓,发誓她再也不会怀疑他了,他有这个心思她就已经很感动了,真的不用付诸实践!
可是她甩不开他。
她最终靠在他的怀里,嚎啕大哭。
她不明白,她真的不明白。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呢?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她怎么办呢?
卢朔紧紧地抱着她,沉默不语。
她颤颤巍巍地去捡起了笔,哀求他:「你去考科举吧,就算你怕留在京城会受影响,你回原籍考也没关系。你在国子监都能考到甲上,你考科举不会有任何问题,你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呢?」
“来不及,太慢了。”卢朔低声道。
秋闱三年一次,偏偏他连个举人功名都没有,还得从最低等的开始考起,太慢,太慢。
而且等到春闱,又得进京,又要和国公府产生千丝万缕的联系,与他本意相悖。
只有去沿海一带入伍,才是最快的捷径。
甚至都不能去北方边境,因为自从多年前宣国公大败戎狄之后,北方边境已经太平很久了,至今都未再起过什么有规模的战事。
只有沿海一带,因为各色势力集结冲突,所以频生摩擦,大有可为。
贺兰佩怔怔地望着他,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
他一向是个稳中求进的性子,从不会做这么冒进的事。
“相信我,再相信我一次,小姐。”他又一次地央求她,“我不是在赌气,我是真的深思熟虑之后,觉得我可以一试。你要相信我也不想死,我还没娶到你,我怎么可能会去送死呢?我只是……想靠自己而已。我怕我会越来越沉湎于国公府的帮扶,我怕我会变成惯于索取享用的那种人,我怕我有朝一日真的会忘了自己当初是如何费尽心思才求娶到小姐的……所以,这一次机会,对我真的很重要。”
贺兰佩的泪水又一次涌了出来。
她心里生出无边的愤怒与怨恨,所以她张开嘴,恶狠狠地咬住了他的嘴唇。
锈铁般的血腥味在唇齿之间蔓延,与泪水混合在一起,分不清是咸是甜是苦。
卢朔蹙着眉头,任她胡乱啮咬,呼出的气息浑浊而紊乱,却只是轻轻地抚着她的后脑,摩挲着她纤薄的臂膀。
贺兰佩想,如果她可以把他吃下去就好了。
用力地啃咬,撕碎,然后拆吃入腹,他就会永远和她在一起,不会乱跑了。
什么利用不利用的,他本就是她的养料,自然也可以在她体内扎根,他们永永远远都不分开。
她咬破他的嘴唇,咬破他的舌尖,又咬破他的腮肉。
人要说话,吃饭,都得动嘴,他每动一次嘴,都得牵扯一遍伤口。她要报复他,要让他知道她的痛苦和伤心,要让他对她感同身受,要让他时时刻刻地想着她。
卢朔温顺地承受着。
但他的神经却在难以自控地兴奋地颤抖,她的津液顺着他的伤口进入他的身体,他身上沾满了她的气息,连口腔里都全是她的味道。
她像个蛮横的、刚学会捕猎的小兽,在他身上不断地攻击着,可他却甘之如饴。
他是她的,她想怎么对他都可以。
把他弄得破破烂烂也没关系,因为他总是会被她修补好的。
他仰面倒在了地上,她坐在他的身上,细细地吮他唇上的鲜血,吮着吮着,没力气了,终于安静地趴在了他的胸口,默默地流着眼泪,吸着鼻子。
卢朔轻缓地吻了吻她的额头,掏出怀中被压得皱巴巴的帕子,替她擦净了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第55章可是我真的
卢朔没有在国公府久留,第二日便走了。
他背着一只薄薄的包袱,牵着一匹马,站在国公府的门口。
贺兰荣脸色很难看,他憋了一股气,闷声道:“你也没必要这样,我那日是生气,踢了个椅子,可也不是冲着你。这还在过年呢,你这样是什么意思。”
卢朔垂眼道:“我走不是因为三公子,只是如今这局面,我再留在府里,大家都很难办。”
把事情说开,彼此都尴尬;可倘若假装无事发生,每个人心里那根刺只会越来越大。
他还是走了好。
走了,至少能证明他的决心,至少能让大家以后想起他时,还留有些好印象。
贺兰昌道:“可是你想通过海防出头,还是太危险了。”
贺兰振亦道:“你虽看了几本沿海地志、番邦风物,但那些都和打仗作战没什么关系,连纸上谈兵都算不上。你要不还是再想想吧。”
卢朔却只摇了摇头,道:“我意已决。”
“年轻人有胆色有闯劲,是件好事。”贺兰宗负手而立,身影在国公府光华流转的门楣下显得各外高大,“虽然你这个决定令我意外,但自古以来投笔从戎者不在少数,未必你就不行。只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