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充满侵略性与占有欲的目光,他以前从未展露过,福福怀疑自己看错了。他眨了下眼,发觉沉淀在希克森眼里的欲不仅分毫未少,反而更多了,眼神烫得吓人。
难道是因为看到了裸背?
十八九岁的年纪,最是血气方刚。福福没当回事。
他凑近希克森,呵出的气息似有若无地喷洒在希克森脸上,仿佛故意逗弄他:“很想看?”
希克森下巴微抬,一错不错地凝视着福福,没吭声。
“行,”福福粲然一笑,掀开薄被,迈开修长的腿下床去洗漱,“满足你。”
希克森顿了顿才垂眼往下看,这才发现福福穿着宽松的夏季短睡裤,不光遮住了挺翘的臀,还盖住了柔软白皙的大腿。
他讶然几秒,随即无声地笑了笑,转而继续盯着福福肩润腰窄的背。
福福是天生牛奶肌,皮肤细腻瓷白,几乎看不见毛孔,只需要稍稍用力,就会留下很暧昧的痕迹。也许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颈后,也就是颈椎的位置,多出来一个刺青图腾。
那是一条蜿蜒诡谲的黑蛇,蛇尾弯曲着落在颈后,蛇身向下缠绕一只展翅的蓝紫色蝴蝶,蛇头像书法的一撇,很有灵性地回勾,停在胸椎与腰椎之间的地方。
蛇象征爱。欲,蝶逃不掉扑火宿命,这让柔美神秘的图腾多了几分诡异的旖旎。整个刺青颜色鲜明,竖在福福的肩胛骨之间,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希克森默默欣赏了片刻,脸上露出一种类似于“守得云开见月明”“终于得偿所愿”的餍足。他抿唇一笑,眼里的愉悦几乎要溢出来。
“哥哥。”他走路没有声音,跟鬼似的,紧跟着福福进了洗手间,“你不能和别人这样,你的背只能露给我看。”
他的嗓音不复清甜,反而有点沉,透着一股似有若无的霸道和压迫感。福福正在往牙刷上挤牙膏,闻言瞥了希克森一眼,有点好笑地问:“你是不是有点太贪心了?”
“贪心?”希克森双手抱胸,身子一歪懒散地倚着墙,“可我想要的,远远不止这些。”
他态度坦荡,用介乎于通知与警告之间的口吻说:“哥哥,我们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已经做过了,你就算现在后悔也晚了。”
福福觉得他简直是在一本正经地胡诌,而且胡诌的模样很像小孩子太想得要一个东西,所以不管不顾地耍赖。
“我们做什么了?”福福笑着问。
“你抱过我,亲过我,还摸过我的腰,”希克森如数家珍,“我们也睡过——”
福福“噗”地一声喷了口水,猝不及防地呛到了。他撑着洗手池的边缘剧烈咳嗽,鲜嫩潋滟的唇蒙着一层淡淡的水光。有水滴顺着下颌向下滑落,经过微微凸起的喉结,修长润白的脖颈,洇入锁骨上方的浅凹处。
希克森没再往下说,抬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
过了一会儿,福福才缓过劲来。他侧过头,一言难尽地看着希克森,心道,算了,孩子单纯也不是件坏事。
“哥哥。”希克森垂眸看他贴在掌心的膏药,“你手怎么了?”
福福:“打字打久了。”
“今天还打吗?”希克森关切道,“我帮哥哥打。”
福福发现希克森一说话,他就想笑:“你会吗?”
希克森“呃——”了很长一声,“你可以教我嘛,我学得很快的。”
福福没应。刷完牙,他用洗面奶简单洗了洗脸,想起昨晚南疆王说的话,问:“你说圣女住在岜夯山,那里还有其他人吗?”
“现在没有了。”
“以前有?”
“苗寨最初就建在那里,王神也是在那里羽化的金身,阿酿每天都会去打扫他的房子。”
怪不得南疆王只敢在夜间入梦骚扰,还一直催促去岜夯山。他金身在那里,实体也就只能在岜夯山附近活动。
福福心道,这就更不能去了,去了岂不是羊入虎口。可他又很需要圣女解蛊,便继续问:“什么办法能让圣女出来?”
希克森用力摇了摇头:“寨里人都以为她不在了,她不会再出来。”
想彻底摆脱南疆王,必须得在蛊毒发作前把蛊解掉。但福福破译整整一晚,一个字都没有破译出来。
指望这几张残页肯定不行。
而且,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中的是什么蛊。南疆王说这个竹简记录着解蛊方法,那大概率是中了竹简上所记载的蛊。
“你说她经常用黑翅鸢传信……”福福灵机一动,“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用黑翅鸢给她传信?”
希克森颔首:“当然可以。”
福福立刻坐到案桌前,撕下一条A4纸誊抄竹简上的古文字。希克森跟过来,站在身后。
脊背传来很轻的触感,希克森的指尖微微有点凉,他顺着福福的颈椎向下摩挲,最后停在肩胛骨之间的位置,动作轻柔珍重,像在抚摸什么稀世珍宝。
肌肤触碰,多少都会沾点欲。但福福没从希克森的触碰中品出一丁点的情。欲,他好像就是在单纯欣赏福福的背。
福福闭了闭眼,然后深吸一口气。他今年二十有五,杂念比希克森多,又是头一次喜欢人,基本是老房子着火,一点就着。
但希克森还小。
他太小。
福福克制着翻涌的心绪转过身,自然无比地避开了希克森的触碰,把纸递过去:“你能不能问问她,这些字是什么意思?”
希克森接过纸条,走到空窗前吹了几声哨。没多久,一只黑翅鸢落在空窗的窗棂上,扑闪着翅膀朝希克森叫了几声。
希克森把纸卷起来,用线绑在鸟腿,黑翅鸢就立刻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