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福趁机穿好了衣服。他感觉希克森完全被耽误了,学得都是些乱七八糟的技能,心里琢磨着离开苗寨的时候,最好把希克森带走,送到研究所附近的学校接受义务教育。
不知道希克森愿不愿意跟他走。
“哥哥这是要出门了?”希克森歪头看着他笑。
福福嗯了一声。
昨天江川去几名巴代法师家探查过,没问出有用的信息,但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点。他卖了个关子,让福福记得看巴代法师供奉的大祭司画像。
福福正好也想问问眉间的蛊痣,试探能不能问出些什么。
他们要去的第一家巴代法师姓陈,据说是个命很苦的老奶奶,儿子儿媳都不在了,这么些年都是与孙子相依为命。
福福特意买了很多补品,没想到,刚敲开陈家的门,就被泼了一身脏水。
开门的老媪用充满敌意,甚至是有些恶毒的目光仇视福福。她泼完水就“咣”地一下摔阖院门,隔着门用苗语骂骂咧咧。
福福觉得莫名其妙,但没发火。这几天走访属于严重叨扰,惹人嫌很正常。
希克森倒是动了气,抬脚想踹开门,被福福拦了下来。他胳膊淋了水,有很明显的水光,在阳光下泛着温玉般的色泽,湿透的白T恤黏着肌肤,隐隐透出了肉色。好在其他地方没被泼到,只有胸前湿了一大片,他好脾气地说:“没事,回去洗洗就好了。”
福福拽着希克森离开,没看见一只蓝紫色蝴蝶跃过院墙飞进了老媪家。
洗完澡,福福换了身衣服继续走访。他在微信上管江川要陈家的调查资料,一直没得到回复。
其他巴代法师都挺和善,有的热情招待福福,有的坦言:“不同部位的蛊痣有不同的说法。你这颗在眉心,眉心是灵魂与肉身的连接口。
“在我们苗疆有一个说法,眉心痣,是前世的标记。”
闻言,福福蓦然想起南疆王为之叛出部落的那个俘虏。大祭司是苗寨里唯一的外族人,八成就是那个俘虏。
福福想起江川的话,他提出想看大祭司的画像,被老人领进一间单独小屋。
这屋子也就一平方米,只放得下一张供桌,墙上挂着一副掉色严重的古画。
画中人站在竹林里,只有一道纤瘦的背影。但他微侧着头,似是正要转过身和看画的人对视。
这人戴着幻月银凤冠,身穿正红色傩服,手里拿着司刀和七彩绺巾,眉眼与福福有五六分像,但没有眉间痣。
难不成……
我前世是这个俘虏?
如果是这样,那就不怪南疆王会独独纠缠他。可前世今生经历不同,明明就是两个人,南疆王心里不觉得膈应吗?
“啊——!”
隔壁传来惨烈的叫嚷声。
领福福进来的穆奶奶叹了口气,“是我小孙女,她又发病了。”
她佝偻着腰转过身,步履蹒跚地往出走,“前几天出去玩,回来就起了一身红疹子,还发高烧,吃药打针都不见好。”
这症状和肖烨一样。
“她是不是被蚊子咬了?”福福跟上去,“最近从非洲传过来一个病毒,携带体就是蚊子,被咬一口就会这样,得去医院治疗。”
希克森双手负在身后,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福福看了他一眼,他才追上来跟在穆奶奶身边。
“陈家小二疯掉之前也是这个症状,”穆奶奶摇了摇头,“我好歹活了这么多年,是病还是蛊,我分得清。”
福福心口一跳,“您是说,她中了蛊?”
穆家奶奶叹了口气:“不知道谁这么阴毒,族长已经在查了,希望能尽快查出来吧。”
“吱呀——”
老旧的雕花木门被推开,地上趴着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她四肢扭曲成非常诡异的弧度,像蛇一样在地上爬行,听见开门声便抬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福福登时瞪圆了眼,整个人都被钉在了原地。
这不是那天来送茶饼的苗疆姑娘吗?!
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荒谬感侵袭全身,福福动了动唇,正想问什么,就听见“叮——”的一声。
江川回了条消息过来-
忘记告诉你了,陈家把孩子疯掉的事怪到你头上了。
福福拧紧了眉头。他拇指飞快地打出来两个字:怪我?
江川回复得很快,非常简短的一句话,却让福福脊背发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
但心里的那个疑问却始终没有解开。他们不明白,董事长阁下到底为什么会在当年退隐,又在最近突然复出呢?这背后到底是什么因素在推动?
是集团方面又有什么新动向了吗?还是因为幻想种星域内外的局势日渐紧张……众人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某天,一场远程视频会议刚刚结束,从镜头外突然传来一声欢快的“爹爹”。
众人具是一愣。
下一秒他们就看见刚才还一脸威严的董事长阁下突然变了表情,满脸笑容地应了一声,然后就俯身抱起了小小的幼崽。
画面中只能看见幼崽的后脑勺,不过有几个见过的同事还是认了出来——是福福!总裁先生那个年幼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