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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最后那个“选”字落下,一股冰冷刺骨的恐怖剑意,如同无形的风暴,以李玄舟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所有天衍宗修士,无论修为高低,皆感到神魂刺痛,灵力凝滞,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利剑,悬在了每个人的头顶,随时可能落下。

天衍宗众人被这毫不掩饰的嚣张与恐怖威压彻底震慑,许多低阶弟子吓得瘫软在地,但也有一些不甘的长老,或心中仍有妄念,或觉得屈辱难当,在极度的恐惧与绝望刺激下,竟生出了一丝疯狂的戾气。

“欺人太甚!”

“归藏宗算什么东西,也敢如此辱我天衍宗!”

“跟他们拼了!”

数名修为在元婴中期、后期,平日里也算一方人物的长老,眼睛赤红,厉声嘶吼,竟真的不管不顾,催动法宝,施展法术,朝着李玄舟五人扑来。

更有数十名金丹弟子,也被煽动,红着眼跟着冲上,一时间,各色灵光闪耀,冰锥、火球、剑芒、法印,乱七八糟,却又带着一股困兽犹斗的疯狂,劈头盖脸砸向五人。

“呵。”面对这杂乱无章、徒有其表的“反击”,李玄舟甚至笑了。

那笑容里,充满了不屑与一种“终于不用忍了”的畅快,他看向身旁的沈见微、叶知弦、阿绒、简自尘,微微点了点头。

下一瞬,战斗,或者说,单方面的、碾压式的清理,瞬间爆发。

李玄舟甚至没有拔剑,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右手,并指如剑,朝着冲来的天衍宗众人,轻轻一挥。

无数道细如牛毛、淡若青烟、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青色“丝线”,自他指尖悄无声息地迸发而出,如同拥有生命和灵性的游鱼,瞬间穿梭于扑来的天衍宗人群之中。

这些青色“丝线”,正是凝练到极致、蕴含青冥剑意真髓的细微剑气。

冲在最前面的那数十名金丹弟子,身形猛地一僵,保持着前扑的姿势,定在了原地,脸上疯狂的表情凝固,眼中却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紧接着,他们周身的护体灵光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无声破碎,体内灵力如同泄闸的洪水,疯狂逸散。

他们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便如同被抽去了骨头的烂泥,软软地瘫倒在雪地中,昏死过去,虽无性命之忧,但修为根基已毁大半,日后能否重新修炼,都是未知之数。

而那几名元婴长老则更惨,剑意轻易绕开了他们仓促祭出的防御法宝和护体灵光,从他们周身各大穴窍、经脉关键节点一穿而过。

凄厉的惨叫声骤然响起,不同于金丹弟子的无声倒地,这几名元婴长老感受到了源自修为根基被毁,经脉被剑气侵入搅碎的剧痛。

他们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修数百年的元婴,如同被扎破了的气球,灵力疯狂外泄,境界飞速跌落。

元婴后期跌至中期、初期,中期直接跌回金丹,甚至有人元婴隐隐出现裂痕,道基受损。

他们惨叫着,如同被砍断了腿的野狗,在地上翻滚哀嚎,再无半分反抗之力,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李玄舟的剑气,废去了他们大半修为,却精准地避开了致命之处,仿佛在冷酷地执行一场刑罚,而非杀戮。

与此同时。

沈见微微微抬头,眉心那道银色竖纹,缓缓打开,纯净如星空深邃如宇宙的“星河天道眼”,平静地扫过天衍宗众人后方。

尤其是那几个正在几名执事掩护下,手忙脚乱试图布置某种残破联合阵法的长老,以及他们手中那几面灵光黯淡,符文残缺的阵旗和阵盘。

他只是“看”了一眼,而那几面被天衍宗视为最后依仗,据说能短暂困住化神修士的残破阵旗和阵盘,就如同经历了万载风化的枯木,寸寸龟裂,化为齑粉,簌簌落下,混入雪中,再无半点灵性。

那几名布阵长老呆立当场,看着手中空无一物,又看看远处那闭目“注视”此地的沈见微,如同见了鬼魅,吓得魂飞魄散,一屁股坐倒在雪地里,再也生不起任何反抗念头。

叶知弦怀抱漱玉琴,玉指轻抬,落在了琴弦之上,她并未弹奏《裂天》那般杀伐之曲,也未奏响《碧海潮生》那般浩瀚之音,只是信手拨动了几下,流淌出一段低沉、舒缓、仿佛带着无尽岁月沉淀与宁静安抚力量的旋律。

是《镇魂》。琴音无形,却化作最柔和、却又最无可抗拒的力量波纹,如同春日里融雪的暖风,轻轻拂过所有天衍宗弟子的心神。

暴戾的,平息了。

恐惧的,麻木了。

悔恨的,化为了深沉的无力与茫然。

疯狂的,陷入了呆滞。

所有天衍宗弟子,无论修为高低,无论之前是叫嚣还是瑟缩,此刻都如同被抽去了所有激烈的情感与反抗的意志,眼神变得空洞而疲惫,身体软软地瘫倒在雪地中,生不起丝毫杂念,只想就这样沉睡过去,逃离这可怕而荒谬的现实。

就连那几个还在惨嚎的元婴长老,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无意识的呻吟。

阿绒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光,速度快得在雪地上只留下一串淡淡的残影。

她并未攻击那些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弟子,而是专门挑那些瘫倒人群中、眼神依旧闪烁怨毒、悔意不纯、或试图悄悄捏碎传讯符、或身上隐隐还有异常波动的家伙。

精准的狐爪拍击声、沉闷的倒地声、以及阿绒偶尔不耐烦的轻哼声,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她如同一位最有效率的清道夫,将那些“杂质”一个个揪出来,一爪子拍在后颈或天灵,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要了性命,又能让其彻底昏死过去,失去所有意识。

很快,她身边就堆起了一座由数十个昏迷不醒的人组成的小小山包,效率高得令人咋舌。

而简自尘,甚至没有怎么动手。

他只是抱着他那柄看似普通的长剑,静静立于李玄舟身侧,银发在风雪中微微拂动,紫眸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这片狼藉。

然而,他周身那属于混沌雷剑体的,仿佛能统御万雷,破灭万法的天然威压,却如同无形的领域,悄然弥漫开来。

这威压,对于普通修士或许只是感到沉重与心悸,但对于清虚真人等修为最高,且或多或少因宗门参与“窃运大阵”而身染一丝隐晦魔气或因果孽力的人来说,却不啻于最恐怖的酷刑。

他们只觉呼吸越来越困难,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挤压着他们的肺腑,神魂深处,传来一阵阵针扎般的刺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雷霆在不断灼烧他们的灵魂。

更可怕的是,他们体内灵力运转变得极其滞涩,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别说调动灵力反抗或逃跑,就连维持跪姿、抵御寒意都变得无比艰难。

清虚真人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徒劳地瞪大眼睛,看着自己宗门的长老被轻易废掉、镇压,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了。

从李玄舟五人走出山门,到天衍宗残部全军覆没,失去所有反抗能力,横七竖八、姿态各异地倒在雪地中,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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