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羡初愣住。
她盯着祈随安微微上扬的嘴角,忽然明白这人的想法到底有多惊世骇俗。
她竟然用这种最极端的方式,将自己和她绑在一起,并且不接受任何回旋的余地。
“我也知道,叶嘉欣和你都被绑架过,因为你和她都是叶总的身边人。”
祈随安讲这些话时语速很正常,她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讲多严重的事情。
她甚至在望向童羡初时,眼尾仍然挂着像是把一切都想通的笑意,
“童羡初,我想成为别人瞄准你时对准的那个靶子——”
“祈随安!”
童羡初快速截断了祈随安的话,她直接上手,捂住了祈随安那些不断吐出令她觉得毛骨悚然话语的唇,死死地盯着祈随安,
“你疯了!”
在她看来,这种行为和她们面对那次假炸弹事件时祈随安的选择,并没有什么区别。
一样的疯狂。
怎么会有人……会因为这种想法而想要和她结婚?
而被她压住唇的祈随安并没有被她吓退,仍然和上次一样,静静地、温情蜜意地望着她。
然后,她将她捂住她唇的手缓缓拿下来,握在手中,包在掌心里,体温相缠。
之后,直视着她,对她说,
“至少在死亡这一件事上,我仍然想成为你唯一的搭档。”
“我想,这就是我提出结婚的主要目的。”
“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童羡初觉得祈随安今天晚上真是疯了,简直不可理喻!
先是说结婚,之后又说这些乱七八糟的。童羡初思绪也被扯得一团糟,但她还是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试图去安抚祈随安,
“祈随安,你听我说,你把这件事还是想得太简单了,我不希望你只是一时冲动,或者是根本没想过在这之后要承担的后果,我说过,远远不止是你现在看到的这些,你以为你在餐厅里听到的那些话,你之前看到的假炸弹,你在这里看到的这幅画就是全部了?”
“我告诉你,根本不是,现实根本不会像你想象得那么顺利,不会因为你跟我结婚所有人的目标就转移到你身上于是他们就不会再诋毁我的画了,叶美玲有很多仇人,我也有很多仇人,不只是这次被抓进去但终有一天会被放出来的叶强,光是无缘无故的恶意就已经这么多了,其他的,其他的……”
童羡初说着说着,声音就慢慢低了下来。因为她再次从祈随安眼底看到了那种包容所有的眼神。于是她知道她说再多,向祈随安表达再多这不是一个理智的决定,都是徒劳。
就像她们那晚在船上的对峙,祈随安认定的事情根本不会变。
她的手缓缓从祈随安的唇上滑落下来,能感觉到女人的唇部纹理映在自己掌侧。
她盯着祈随安,声音变得有些艰涩,“不管我说什么,你还是想跟我结婚,对吗?”
祈随安注视着她。
抬起手来,轻轻用指腹拭去她因为情绪激动而溢出的生理性泪水。
然后将她抱在怀里,下巴搭在她肩上,吐一口气,很轻很轻地说,
“我就跟你实话说算了吧。”
“实话?什么实话,你刚刚还没有说实话吗?”童羡初有些不知所措,她环紧祈随安。
于是便能听到祈随安很清晰地在她耳边说,“其实我真的很不喜欢今天。”
“为什么?”童羡初有些迷茫。
“腊月二十八。”再提起这个日子,祈随安仍旧唇舌发涩,
“很多年前,姜长情就是在这一天去世了。”
童羡初终于明白——
为什么祈随安今天那么情绪化,看起来就像是在极力忍耐着,或者不安着什么一样。
“你很难过?”沉默片刻后,童羡初问。
“难过?”祈随安有些费力地思索着,“其实也说不上难过,毕竟也只相处那么一点时间,我甚至都不怎么了解她。但……但……”
说到这里,祈随安有些说不下去。
童羡初比她更急迫,拍了拍她的背脊当作安抚,“不想说就不要说!”
“没关系,没关系。”祈随安声音有些发抖,然后深呼吸了一口气,稍稍恢复了平静,“我只是不喜欢这种感觉。”
童羡初忽然有些明白祈随安的意思了。
“其实我想跟你结婚归根结底也一样,是因为不想有一天,有人来报复你,看不惯你,万一他不安假炸弹,而是在你的车上安真炸弹,或者用其他的方式杀了你,那……”
街道空旷,祈随安声音低低的,“那就又留下我一个人了。”
“傻子。”童羡初不得不承认,听到祈随安所谓的“真心话”,她控制不住地流出眼泪,那些眼泪从眼角滑落,落在祈随安肩上,让祈随安几乎都变成湿的了,她才像是失去所有抵抗,很慢地说,
“如果是那种情况,你更应该活着,给我报仇才对。”
“算了吧。”祈随安在她耳边轻轻地笑,“报仇多累啊。你知道,我一向很多事情都懒得做,也懒得拽紧,不想让自己变得那么累。”
“是,祈医生真是菩萨下凡,什么事都懒得计较。”童羡初下意识和她斗嘴,但语气又很弱。甚至在这之后,沉默了很久,才又说,
“但我不是一个好的结婚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