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这才是童羡初今天晚上一直质疑祈随安的原因。
“我也不是。”一晚上情绪起伏够大,祈随安也折腾久了,很懒倦地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倚在了童羡初身上,
“但是谁知道呢?也许婚姻这个东西很神奇,它不是法律,也不是神言,但我知道它对我们两个而言会不一般,也知道我们两个都仍然认为它是神圣的。”
“你什么都知道,什么道理都能被你掰回去。”童羡初说,然后静默地将她抱紧,“谁都说不过你。”
祈随安笑,“那也是因为童小姐爱我,所以愿意为我让步。”
这样的回答让童羡初稍微好过一点。好一会,她终于能缓过来,又很无厘头地在她肩上吹了个泡泡,接着,泡泡破了。
童羡初也终于松了口,
“那我的戒指呢?”
“什么?”祈随安发了怔。
她僵住了。
而童羡初也敏锐察觉到这其中的漏洞。她在祈随安肩上嚣张地把自己的眼泪擦干,然后再一次推开祈随安,双手抱臂,绷紧下巴,问她,
“你这算不算求婚?”
“算,算。”祈随安总不可能说不是。
“那不就行了?”
童羡初收回目光,大概是不想让自己的脆弱显现,于是不看她了,慢悠悠地抬起步子,转身就走,
“求婚总得要有戒指吧?”
影子在路灯下被拖得老长,轻飘飘地留下一句,“没有就不算。”
周围还留着油漆桶和用过的滚筒,一片狼籍。怎么看也不像是求婚场所。
祈随安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好一会,笑出了声。
接着,她动作很快地将残局收拾好,然后再迈着步子跟上去,拽住童羡初的手腕,然后十分熟练地插入指缝,十指相扣。
她说,“所以你刚刚本来以为我要说什么?”
童羡初步子僵了一下。
她不看祈随安,只是轻抬下巴,轻描淡写地说,“为了那幅画生气之类的,我不想那么啰里八嗦。”
“真的?”祈随安有些狐疑。
“当然是真的。”童羡初很果断,甚至在这之后,还惩罚性质地捏了捏她的手指,问,“你还想不想和我结婚?”
祈随安剩下的话卡了壳。
她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会被用这样的理由来威胁。
“怎么?现在就反悔了?”见她许久没说话,甚至眼神有些发愣,童羡初眯了眯狭长的眼尾,眼神显得又些危险,“不想结了?”
“没有。”祈随安回过神来。
然后看见童羡初还是在盯着她。
有些无可奈何,于是又说了一遍,“没有。”
甚至还连补了两遍,“想结,想结。”
童羡初这才放过她,“那记得买戒指。”
捏她的手指,声音轻飘飘地,“祈医生,记得做事按流程来。”
话落。
童羡初就在自己风衣口袋摸到了个鼓鼓囊囊的东西。
是那个香囊。
被刚刚祈随安突如其来的结婚请求一打断,她就差点忘了。
祈随安当初许的那个愿是什么?
童羡初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祈随安。
但祈随安似乎也忘记了香囊的事,没主动提起,而是牵着她的手,慢悠悠地散着步。
也许现在不是提起来的好时机。
童羡初决定今天晚上最好不要有那么大的情绪起伏了,于是她攥紧香囊,决定留到以后再看。
就像很小很小的时候,得到了一个鸡腿,也要留着,等所有的饭菜都吃完了,最后在吃。
似乎那样享用的鸡腿,会格外美味。
而对这个香囊来说,“最后”就是在这天夜里,祈随安入睡之后。
童羡初悄悄来到了画室。
在那一地的画架中,先是做足了十分钟的心理准备,接着,又擦了擦手心里的汗,在那静坐了大概有半个小时,即便今天不打算再画画,她也换上了她的小象T恤,然后深呼吸一口,郑重其事地打开了那个被她揣了一路的香囊。
对世间万物都随意,也从来不会试图去抓紧什么的祈医生,在做好准备即将要和她分开之前的那个乞猜节,许的愿望会是什么?
童羡初承认自己很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