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夏进去时,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负责纪录片的指导老师姓韩,三十多岁,穿着宽松的亚麻衬衫。摄影组、剪辑组和采访组的学生分坐两侧,桌上散着打印好的策划案。
韩老师看到温知夏,笑着招手。
“知夏来了,坐这里。”
桌子靠窗的位置留了两个座位。
一个属于温知夏。
另一个位置前摆着陆谨言的姓名牌。
温知夏看了他一眼。
“这么巧?”
陆谨言将她的电脑包放到座位旁。
“授权审核需要与内容策划对接。”
“所以不是巧合?”
“座位是老师安排的。”
温知夏坐下,小声道:“你解释得这么快,容易让人觉得你心虚。”
陆谨言拉开她旁边的椅子。
“我没有需要心虚的事。”
“那就好。”
她笑眯眯地补充,“我还以为陆学长特意要求坐我旁边。”
陆谨言没有接话。
只是打开文件夹时,纸页明显翻快了一张。
纪录片暂定名为《第一次》。
拍摄对象共有六名新生,每个人讲述进入大学后第一次独立完成的选择。
有人第一次离开家乡,有人第一次参加竞选,有人第一次决定转专业方向。
温知夏对应的主题,是“第一次拒绝不愿意的镜头”。
韩老师没有打算把校园营销号事件完整搬进纪录片。
“我们不做维权事件复盘,也不拿具体账号制造冲突。”
他将策划案投到大屏幕上。
“这段内容真正有价值的,不是谁做错了,而是一个刚进大学的女孩,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形象可以由自己决定。”
“知夏是广告传播专业,正好可以从传播、镜头与个人边界三个角度进入。”
温知夏点头。
“我不想把纪录片拍成控诉。”
“那你想拍成什么?”韩老师问。
她看了一眼白板。
“拍成选择。”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温知夏起身,拿起白板笔。
“很多人面对镜头时,会先问自己上不上镜、别人喜不喜欢看,却很少先问自己愿不愿意被拍。”
“我想做一个互动设计。”
她在白板中央画出一个取景框。
“镜头开始前,不是导演先喊开始,而是被拍的人自己按下录制键。”
“他可以选择拍正脸、背影、手,甚至只录声音。”
“每个新生说完自己的故事以后,再亲手按下停止。”
她在取景框旁写下两个词。
开始。
停止。
“我们想表达的不是拒绝镜头,而是镜头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应该有被拍摄者参与决定。”
摄影组的学生立刻提出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