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司尧扫了一眼。
&esp;&esp;繁体,竖排,没有标点,满篇“臣惶恐”“伏乞圣鉴”之类的废话。
&esp;&esp;他看得眼晕,干脆利落地拒绝:“不看。”
&esp;&esp;祁修衍也不逼他,就坐在旁边,自己看。
&esp;&esp;看了半晌,他突然冷笑:“这堤坝,前年拨了八十万两银子重修,去年又拨了五十万两加固。”
&esp;&esp;“结果今年一场春雨,垮了三十里。”
&esp;&esp;他把奏报往桌上一扔,纸张哗啦作响:“八十万两,够养一支精锐骑兵了。”
&esp;&esp;“就修出这么个玩意儿?”
&esp;&esp;司尧闭着眼,没接话。
&esp;&esp;八十万两?
&esp;&esp;层层盘剥下去,真正用到堤坝上的,能有八万两就不错了。
&esp;&esp;【宿主】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其实你可以给他出点主意的。】
&esp;&esp;【出个屁。】司尧没好气的回道。
&esp;&esp;【可是】系统的声音更弱了,【只要他能改变一点点,哪怕一点点,我的能量就能恢复一点点,以后也能帮你。】
&esp;&esp;司尧没说话。
&esp;&esp;【而且宿主,】系统小声补充,【你是要回去的,要回去,就得完成任务】
&esp;&esp;这话像根针,扎进司尧心里。
&esp;&esp;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清明。
&esp;&esp;“砍头解决不了问题。”司尧突然开口,声音还是沙哑,但多了点别的什么。
&esp;&esp;祁修衍转头看他,挑眉:“哦?”
&esp;&esp;“你砍了知府县令,下一批上任的,照样贪。”司尧说,“除非你把所有人都砍了,但那样谁给你干活?”
&esp;&esp;祁修衍笑了,笑容很冷:“那依你看,该如何?”
&esp;&esp;司尧盯着桌上的奏报,半晌才说:“银子拨下去,到不了该到的地方。”
&esp;&esp;“朕知道。”祁修衍语气平淡,“所以朕砍了经手的官员。”
&esp;&esp;“然后呢?”司尧反问,“你砍了一层,下面还有十层。”
&esp;&esp;“朝廷拨八十万两,到州里剩六十万,到县里剩四十万,到工头手里剩二十万。”
&esp;&esp;“最后真正买石料、雇民夫的,能有十万两就烧高香了。”
&esp;&esp;他顿了顿,补充道:“这十万两里,还有一半要被监工、管事的层层盘剥。”
&esp;&esp;“最后真正用在堤坝上的,能有多少?”
&esp;&esp;祁修衍沉默了。
&esp;&esp;他盯着司尧,眼神深得像潭寒水:“你怎么知道?”
&esp;&esp;司尧扯了扯嘴角:“我又不是你,高坐庙堂之上,不知人间疾苦。”
&esp;&esp;“你知道窝棚区那些难民说什么吗?”
&esp;&esp;“他们说,朝廷发下来的赈灾粮,到手里是一碗掺了沙子的稀粥。”
&esp;&esp;“朝廷拨的安家银子,到手里是几个磨薄了的铜板。”
&esp;&esp;他抬眼,看向祁修衍,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esp;&esp;“陛下,您坐在金銮殿上,知道一碗粥里要掺多少沙子,才算‘掺了沙子’吗?”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