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你血洗朝堂,清理皇室,杀人如麻,这名声还能有假?”
&esp;&esp;“是朕杀的。”祁修衍承认得很干脆。
&esp;&esp;“但名声传播的速度和广度,尤其是深入民间、甚至边陲之地,单靠朕杀人,是不够的。”
&esp;&esp;他转回视线,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如同淬了寒光的匕首。
&esp;&esp;“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这般抵触朕派人南下,千方百计,甚至不惜在金銮殿上以死相逼,也要阻止吗?”
&esp;&esp;司尧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esp;&esp;他之前或许以为,是那些官员怕死、怕苦、怕丢面子,怕打破了他们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esp;&esp;但祁修衍这么一问,再加上之前“引蛇出洞”的话,他就明白,事情绝不会那么简单。
&esp;&esp;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祁修衍,等待他的下文。
&esp;&esp;祁修衍目光瞥向珠帘外。
&esp;&esp;福公公一直竖着耳朵关注殿内动静,此刻接收到祁修衍的眼神,立刻会意。
&esp;&esp;他躬身无声一礼,然后匆匆转身,迈着小碎步快速离开了养心殿,甚至不忘将外殿侍立的几个小太监也一并带了出去。
&esp;&esp;玄影与墨刃对视一眼,也默契地退至更远的廊下,确保无人能窥听殿内谈话。
&esp;&esp;沉重的殿门被轻轻合拢,隔绝了内外。
&esp;&esp;偌大的养心殿内殿,此刻只剩下祁修衍与司尧两人。
&esp;&esp;光线似乎都随之暗淡了几分,气氛陡然变得凝肃。
&esp;&esp;祁修衍这才继续开口,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敲在司尧心上:
&esp;&esp;“如你所言,民间疾苦,山高路远。”
&esp;&esp;“普通百姓,终日为一口饱饭奔波挣扎,谁会有闲心、有余力去关心千万里之外的皇帝是仁是暴?”
&esp;&esp;他顿了顿,眼中寒芒闪烁。
&esp;&esp;“可架不住,有人孜孜不倦,推波助澜。”
&esp;&esp;“就拿江南赈灾一事,你说,朕都是‘暴君’了,动辄砍头抄家、凌迟灭族的。”
&esp;&esp;“他们为何还敢一层层贪污,甚至变本加厉,以致堤坝溃决,数十万灾民流离失所?”
&esp;&esp;司尧眉头紧锁,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想,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骇人的猜想渐渐浮出水面。
&esp;&esp;“你的意思是”他声音微沉,脸色慢慢变得难看:“他们是故意的?”
&esp;&esp;“故意贪墨,故意激化矛盾,故意让灾情失控”
&esp;&esp;“就是为了坐实你‘暴君无能、官逼民反’的罪名?”
&esp;&esp;“用那些贪官的命,甚至用数十万灾民的命,来做局?”
&esp;&esp;他看向祁修衍,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就为了搞臭你的名声?”
&esp;&esp;“祁修衍,你觉得这可能吗?”
&esp;&esp;“那得是多狠的心,多大的局?”
&esp;&esp;祁修衍迎着他的目光,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esp;&esp;“为何不可能?”他的声音很轻,“司尧,你不懂。”
&esp;&esp;“你不懂那些满口仁义道德、圣贤文章的人,背地里到底能有多狠。”
&esp;&esp;“他们将自己包装成清流,是朝廷的良心,是百姓的指望。”
&esp;&esp;“他们看似两袖清风,悲天悯人,动不动就‘为民请命’,‘死谏君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