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看向司尧,忽然问:“你会跟朕一起去吗?”
&esp;&esp;司尧愣了一下,随即嗤笑:“我?我为什么要去?看你怎么把自己作死吗?”
&esp;&esp;祁修衍也不强求,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esp;&esp;正事似乎说完了。
&esp;&esp;那股凝重的气氛慢慢消散,司尧觉得坐得浑身不自在,肋下的闷痛也提醒着他该活动活动。
&esp;&esp;他站起身,准备离开这个让他心烦意乱又莫名压抑的地方。
&esp;&esp;“去哪?”祁修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esp;&esp;司尧头也没回,丢下一句:“拉屎,你要一起吗?”
&esp;&esp;:这两者本就是矛盾的
&esp;&esp;祁修衍脸上那点残余的深沉瞬间凝固,随即被一片黑沉取代。
&esp;&esp;他盯着司尧大步流星、毫无顾忌走向殿门的背影,薄唇紧抿,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硬邦邦的字:
&esp;&esp;“粗鄙。”
&esp;&esp;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已走到门口的司尧耳中。
&esp;&esp;司尧脚步顿都没顿一下,反而扬起手,极其敷衍地朝后摆了摆,然后一把推开殿门,融入了殿外明亮的阳光里。
&esp;&esp;门轴转动的微响散去后,殿中只剩下铜漏滴答的单调声响,和祁修衍自己微不可闻的呼吸。
&esp;&esp;他独自坐着,许久未动。
&esp;&esp;须臾,才缓缓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手掌上。
&esp;&esp;掌心纹路清晰洁净,指节修长,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也是一双沾满看不见的血腥的手。
&esp;&esp;翻覆之间,便能决定无数人的生死荣辱。
&esp;&esp;方才与司尧说的那些,是他从未与人言及的、关于这个王朝最深沉的脓疮与暗算。
&esp;&esp;明明那家伙来历成谜,行为乖张,言语粗鲁,一身反骨
&esp;&esp;怎么看都不该是值得托付半分秘密的对象。
&esp;&esp;可偏偏
&esp;&esp;那双总是盛满桀骜、不耐烦或是赤裸裸杀意的眼睛里,偶尔会掠过一丝洞悉的锐光。
&esp;&esp;那张总是吐出气人话语的嘴里,偶尔会蹦出直指核心、甚至让他都为之震动的言辞。
&esp;&esp;就像一块棱角分明、甚至可能割伤手的石头,硌得人生疼,却又奇异地
&esp;&esp;让人觉得踏实。
&esp;&esp;至少,那家伙的厌恶或认同,都是明晃晃的,不屑伪装,以至于
&esp;&esp;他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将这些不堪与肮脏,明晃晃的摊开在了那人面前。
&esp;&esp;“呵”
&esp;&esp;祁修衍喉间逸出一声低哑的轻笑,摇了摇头,似乎想将这纷乱又陌生的思绪甩开。
&esp;&esp;说了便说了,至少,此刻心头那种罕见的、近乎愉悦的松快感,做不得假。
&esp;&esp;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游移,最终落在了桌案上。
&esp;&esp;那只青玉茶杯,是司尧方才用过的。
&esp;&esp;杯沿还残留着一圈极浅的水渍,在烛光下泛着微光。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