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初识时那贵公子的样子,他也是这般有血有肉。
“是前面护送物证的那队人的信号,他们被追上了,在求援。”
沈玉瑛的心猛地往下沉,韩端策马靠过来,飞鱼服肩背处那道刀口还在往外渗血。
他也受了不小的伤。
“护送物证的那队人走的是另一条路,比我们早出半个时辰,现在看来是被截住了,他们了紧急信号,必须有人过去接应。”
“我去。”陆云起说。
“我去。”韩端几乎同时开口。
两人对视了一眼。
陆云起先开口道:“韩大人,你是北镇抚司的掌刑狱,这条路上的卫所和关卡都认你的令牌,你带着沈姑娘去最近的卫所调人,顺路把沿途的锦衣卫哨卡全点亮,我去接应物证那队人。”
韩端的眉头拧了起来。“那队人是锦衣卫的精锐,如果他们也挡不住,你一个人去能顶什么用?我是锦衣卫的人,接应同袍是我的职分。”
“正因如此,你才不能去。”陆云起严肃地道。
“你是这桩案子的主审官之一,你活着,沈承运的供词就有人能作证,物证勘验就有人能主持,你死了,太后的人随便换个谁来接手,翻案就难了,况且……”
他偏过头看了马车里一眼,目光极快地在沈玉瑛脸上停了一瞬。
“你带着沈姑娘,卫所的人认你,不认我。”
韩端转过脸,同样看了一眼马车里的沈玉瑛。
“你呢?你怎么说?”
陆云起淡淡道:“我带人去抢物证。”
“你连那边有多少人都不知道。”韩端的声音冷下来。
陆云起却道:“知道不知道都要去,那件东西是沈承运拿命换的,没了它,我们之前在堂上做的一切都白费了,韩大人,你才应该去卫所,你能调动的兵力比我多,你到了卫所,整条官道上的哨卡都能被点亮,那些追杀物证的人就藏不住了,我去救人,你去调兵。”
韩端终是一点头:“两个时辰之内,我必带人回来,你活着回来。”
沈玉瑛攥紧车帘,轻声开口:“陆公子。”
陆云起拨转马头,弯下腰看她。
月光底下,他小臂上那条她刚缠好的布带已经被血浸透了。
明明受了伤,明明知道是奔赴生死之局,可他脸上却还是挂着那温柔的笑意。
“前头护送物证那队人被追上了,我和韩大人方才商量,他去附近卫所调兵,我去追物证,这条路往前不到十里有个关隘,韩大人令牌一亮,驻军就能出动,到时候他来接应我,我带物证回来。”
“你的伤——”
“皮肉伤,”他没等她说完,“方才客栈里那几个人,身手也就那样,不是我的对手,你一路上听韩大人的安排,不要单独行动。”
可沈玉瑛知道并不是这样,客栈里的那些杀手都是穷凶极恶之徒。
沈玉瑛点了点头,她有好多话想说,可也都是些没用的废话,只能耽误时间,她便不再说。
而且陆云起决定了的事,谁也拽不回来。
“陆云起。”她忽然叫了他的全名。
陆云起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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