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进办公室,脱下外套,换上白大褂。镜子里的人又变回了陆医生——表情专业,眼神专注,姿态挺拔。
但今天,在专业的外表下,多了一点什么。一点柔软的东西,像坚冰下的暖流,不明显,但存在。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林昼的聊天窗口。最后一条是昨晚林昼发的“晚安”。
他打字:“到医院了。你吃早餐了吗?”
然后他放下手机,开始准备查房资料。病历夹,听诊器,钢笔,笔记本。一样样检查,确认。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立刻拿起来看。
是林昼:“吃了。你煎的蛋很好吃。路上顺利吗?”
陆夜回复:“顺利。晚上见。”
林昼:“晚上见。”
对话结束。很简短,但足够了。
陆夜收起手机,拿起病历夹,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已经有患者在走动,有家属在询问,有轮椅滚过的声音。
新的一天开始了。在医院,在他的战场。
但今天,他知道,战场之外,有一个地方,有一个人,在等他回去。
那个地方叫家。那个人叫林昼。
这个认知让他的脚步更稳了一些,也让肩上白大褂的重量,变得可以承受。
八点半,林昼终于开始工作。
他画的是昨天构思的场景:两个人一起逛超市。推车里放着共同的食材,一个人在挑西红柿,另一个人在几步之外看鱼,但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看出是在一起的。
他画得很仔细。超市的灯光,货架上的商品,地上的水渍,推车的金属光泽。还有那两个人——不再是模糊的轮廓,而是有了具体的特征。
挑西红柿的那个人,手指修长,动作仔细,表情专注。是陆夜。
看鱼的那个人,侧着脸,眼神有点飘,像在走神。是他自己。
画到一半时,他停下来,看着画面。
画面很温馨,很有生活气息。但不知为什么,他觉得缺了点什么。
他想了想,在画面的角落,加了一个很小的细节:推车的下层,放着一本深蓝色的书。书很厚,书脊有磨损,是那本《心血管外科手术学》。
只有他们知道的彩蛋。
林昼笑了。他保存文件,继续画。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照在画板上,照在手上,照在未完成的画上。
公寓很安静,只有笔尖在数位板上摩擦的沙沙声。
但安静之下,有一种新的东西在生长。不是热烈的情感,不是戏剧化的冲突,而是平实的、日常的、慢慢渗透的亲密。
像晨光,一点一点,照亮房间的每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