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拥抱很温暖,很实在。林昼能感觉到陆夜的心跳,平稳有力,透过胸腔传递过来。能闻到陆夜身上熟悉的气息——干净的皂角味,还有一点点消毒水的余味。
“也谢谢你愿意搬进来。”林昼说。
他们抱了一会儿,然后松开。
“晚上想吃什么?”林昼问,“庆祝第一天正式同居。”
“你决定。”陆夜说,“你做什么我都吃。”
“那……火锅?简单,热闹。”
“好。”
林昼去厨房准备食材。陆夜继续整理他的书——把医学专著从纸箱里拿出来,一本本放进书架。按照出版年份,从旧到新排列整齐。
厨房里传来洗菜的水声,切菜的刀声。客厅里是翻书的沙沙声,书本放上书架的轻响。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生活最初的乐章。
傍晚的阳光越来越斜,颜色从金黄变成橙红。窗外的城市开始亮起灯火,像星星一颗颗被点燃。
林昼把火锅端上桌时,陆夜的书也整理好了。书架的一层放满了医学书,深色的书脊,严肃的标题。旁边是林昼的书——艺术画册,小说,散文,封面五颜六色。
两种完全不同的世界,在同一个架子上相邻而居。
像他们两个人。
晚上八点,火锅开了。
红汤翻滚,白汤沸腾,热气蒸腾起来,模糊了玻璃窗。桌上摆满了食材:牛肉卷,毛肚,豆腐,青菜,蘑菇。两个油碟,两双筷子。
林昼和陆夜面对面坐下。暖黄的灯光照在白色的餐桌上,食物冒着热气,空气里弥漫着牛油和骨汤的香味。
“开动吧。”林昼说。
他们开始涮菜。牛肉卷在红汤里烫十秒,变色就捞起,蘸油碟,送进嘴里。毛肚要“七上八下”,烫得刚好脆嫩。豆腐要煮久一点,吸饱汤汁。
吃得很安静,但气氛很轻松。偶尔交谈几句:
“这个蘑菇很鲜。”
“豆腐小心烫。”
“你要不要喝点什么?”
“水就好。”
像在一起吃过很多次饭的老夫老妻,不需要太多言语,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吃到一半时,陆夜忽然说:“林昼。”
“嗯?”
“我今天在医院,”陆夜说,“跟同事说了我搬出来住的事。”
林昼停下筷子,看着他。
“他们问我和谁住,”陆夜继续说,“我说,和男朋友。”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林昼知道,这句话在医院那样的环境里说出来,需要勇气。
“他们……怎么说?”林昼问,声音有点紧。
“有的说‘恭喜’,有的说‘挺好’,有的没说什么。”陆夜说,“主任拍了拍我的肩,说‘生活稳定了,工作更能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