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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第1页）

林昼看着他们。那么年轻，那么有活力，好像全世界都在他们脚下。他想起自己二十出头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觉得艺术就是一切，觉得世界很大，一定要去看看。

现在他快三十岁了，反而开始犹豫。

是因为年龄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想起陆夜。如果陆夜在，会怎么说？

大概会说：“从职业发展的角度，你应该去。从个人成长的角度，你也应该去。”

很理性，很陆夜。

然后他会问：“但你自己想去吗？”

林昼不知道。

他确实想去——想去看看欧洲的艺术，想去体验不同的文化，想在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专心画画，不用考虑市场，不用考虑甲方，只画自己想画的。

但他也害怕——害怕陌生的环境，害怕语言不通，害怕九个月的孤独，害怕回来时，一切都变了。

更害怕的是……如果他去了，就真的和过去彻底告别了。

和这座城市告别，和这个咖啡馆告别，和那段感情告别。

而他还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准备好了告别。

雨还在下。林昼看着窗外，看了很久。

然后他合上电脑，收拾东西，起身离开。

走出咖啡馆时，他撑开伞。雨滴打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啪嗒声。街道湿漉漉的，映出破碎的灯光。

他慢慢走回家。一路上，他想起很多事：第一次和陆夜在这里相遇，第一次共撑一把伞，第一次一起去超市，第一次一起做饭，第一次吵架，第一次和好，第一次说“我爱你”，第一次决定分开。

像一部漫长的电影，在脑海里一帧帧回放。

走到公寓楼下时，雨停了。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洒下金色的光。地上的积水映出天空的颜色，像无数面小小的镜子。

林昼收起伞，抬头看了看自己的窗户。七楼，那扇他画了无数次的窗。

他忽然想，如果陆夜现在在，会从哪扇窗户看他？

九楼的那扇窗，还亮着灯吗？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掉。然后走进大楼。

想去

周五晚上，陆夜坐在宿舍里。

这一周，他想了很久。白天手术，晚上思考。在手术台上，在图书馆里，在食堂吃饭时，在夜里失眠时。

想留下，想回去，想过去，想未来。

想那个问题：他到底想要什么？

周五下午，他去了趟故宫。不是第一次来北京，但第一次一个人来故宫。走在空旷的宫殿之间，看着红墙黄瓦，看着百年古树，看着来来往往的游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