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日头刚越过青峰岭,山道上扬起一阵黄土。
五匹马顺着坡道小跑下来,马蹄声不疾不徐。
叶青禾站在村口拒马后,阿狗和韩五一左一右立着,手里攥着铁叉。
疤六站在稍后半步的地方,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喉结滚了滚。
马队停在拒马前三步。
领头的人四十多岁,中等身材,穿一身半旧的黑皮甲,没戴头盔。脸上有风霜刻出的纹路,五官不显粗犷,一双眼睛锐利得很。
他的腰间挂着一把环刀,刀鞘磨得白,身后四个随从也穿皮甲,马鞍上挂着弓和满囊的箭。
管账的瘦子骑着一匹矮马,跟在最后面。
领头的男人翻身下马,动作利落。
他把缰绳随手扔给随从,目光越过拒马,直直落在叶青禾脸上。
“叶姑娘?”男人开口,声音不高,透着股沉稳。
“我是钟敬。”
叶青禾面色不改,微微拱手。
“钟爷大驾光临,蓬荜生辉。”
客气,但不卑微。
钟敬笑了笑。他没接茬,转头看向村口那两根暗红色的砖砌矮柱,又看了看加固过的拒马。
“你修的?”他走近一步,拿刀鞘敲了敲砖柱。
“是。”
“不错。”钟敬点点头,“开门吧。”
韩五看了叶青禾一眼,叶青禾抬手,拒马被拉开。
钟敬大步走进村子。
他没让管账的带路,而是自己径直走向后院。叶青禾跟在侧后方两步远的地方,阿狗紧紧跟着她。
到了后院,钟敬停在粮仓前。他没询问,直接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
光线照进昏暗的粮仓。
底层架空的木板干燥透风,暗红的方砖贴满内壁,角落里放着驱虫的草药包,一袋袋粟米和冬小麦码放得齐齐整整。
钟敬走进去,解开一袋粟米,抓起一把。
颗粒饱满,干燥无霉味。
他凑到鼻尖闻了闻。
“防潮?防虫?”钟敬转头看门外。
叶青禾站在门口,没跨过门槛:“都防。”
钟敬把粟米扔回袋子,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管得不错。”
他走出粮仓,转身往后山走。
砖窑热气未散。
钟敬站在窑口前,弯下腰,仔细端详窑膛的结构。
他伸手,摸了摸窑壁上新补的黄泥。
脚边堆着刚出窑的几十块红砖。钟敬弯腰捡起一块,掂了掂分量,又用粗糙的指甲在砖面上用力掐了一下。
没留下痕迹。
“比镇上烧的硬。”钟敬站直身子,看向叶青禾。
“你怎么会烧窑?”
“摸索出来的。”叶青禾语气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