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我在梁州遇到一个人,是从北边绕路过来的盐商。”
萧璃脸上的疲色淡了些,神情却更凝重。
“他说,北边的马价涨了三成,关卡也比从前多了三成,商队每过一处,都要被查。”
“还有一条路,已经封了一个月了。”
叶青禾问道:“塌方了?”
“不是。”萧璃摇头,“是有人守着不让过。”
账房里静了下来。
马价上涨,关卡增多,道路封锁。
三处异常落在一起,再结合之前的消息,只能指向一个方向。
北狄在备战。
“盐商还说了什么?”
“北边的村子里又开始有人往南逃,咋一看人数不多,但总的与往年比起来,多了不少。”
叶青禾没有说话。
马匹、关卡、封路、逃民。
四条线索拼在一起,说明战火的影子已经压到了边境。
北狄未必会立刻南下,但留给她整合西线粮权的时间,确实已经不多了。
外患将至,常丰仓内部却还在漏风。
——
第二日,方一舟去南区送账,回来时带了一条消息。
“姑娘,消息传出去了。”
他进门后先往外看了一眼,确认无人跟着,这才关紧房门。
“南区第四仓的人说,有人向他们打听过调粮五十石的事,可是咱们压根就没有往那边通知。”
对此叶青禾并不意外。
“传话的是谁?”
“不是马三。”方一舟摇头。
“马三这两天一直在常丰仓,没有出去过。打听的是一个生面孔,从外面来的,第四仓的仓丁也不认识。”
此前放出的第二条假消息,叶青禾只口头告诉过方一舟和阿狗。
两人的行踪都有人交叉核验,消息不可能从他们嘴里漏出去。
可外面依旧知道了。
这意味着,老周有别的信息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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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常丰仓里,绝对不止马三一双眼睛。”叶青禾说道。
还有另一种可能。
老周根本不需要在仓里安插太多人。
只要盯紧粮车进出,记下时辰、载重与方向,再多观察几次,就能大致推算出常丰仓的调度规律。
第三日上午,周德全快步走进账房。
他走得急,额头上浮着一层汗,进门便压低嗓音。
“姑娘,我查了老周最近半个月的行踪。”
“他来过常丰仓六次,每次都在后院待半盏茶的功夫。还有一次,他没有进仓,就站在外头管道边,看了很久的粮车。”
“他手里有拿什么?”叶青禾问道。
“一个小本子。”周德全回想了片刻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