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看一边写写画画,离得太远了,我看不清。”
叶青禾闭上眼思考。
粮车出仓的时辰、数量、载重、方向,护送仓丁的人数,一项项在她脑中铺开。
前世的数据模型与将门的行军推演,在这一刻落到了同一张图上。
片刻后,她睁开眼。
“老周要的不是粮。”
方一舟和周德全同时看向她。
“他要的事调度时间表。”
“什么时候调粮,从哪个仓出,走哪条路,有多少人护送。”
“只要掌握了这些,粮车还没出仓,埋伏的人就已经在路上等着了。”
方一舟周德全两人纷纷脸色一变。
叶青禾继续说道:“上次谷口截粮,刘麻子能提前知道路线和时辰,绝对不是巧合。”
“现在看来,消息应该就是老周卖给他们的。”
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方一舟喉结动了一下。
“如果是他卖了情报……”他后背慢慢绷紧。
“那他卖的,可能恐怕不止刘麻子溢价。”
“不错。”叶青禾点头。
“做这种生意的人,不会只手指一个买家。一份消息能卖两家,就绝对不会只卖一家。”
“可惜,他还把消息卖给了谁,我们现在不知道。”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只要出得起价,常丰仓的粮车、路线和护卫人数,他都敢往外卖。”
周德全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偷一车粮,不过少一车,可调度一旦泄露,下一次丢的就未必只是粮,还可能是押粮人的命。
“姑娘,抓人吗?”周德全急声问,“现在把他摁住,顺着他往下查!”
“不着急。”叶青禾靠向椅背,指尖在桌面轻轻点了两下。
“他还不知道我们已经看清了他想要什么,这就是我们的先手。”
周德全张了张嘴,最终没再催。
傍晚,萧璃又送来一块关键的拼图。
“我想起来了,我在梁州的时候,还看见了赵守义手下的那个刘全。”
“就是那个经常走匪区的?”叶青禾问道。
“就是他。”萧璃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他和老周在茶楼里见过面,但两人没怎么说话,只是坐在同一处喝茶,前后待了半盏茶的时间。”
叶青禾看着她:“确定是老周?”
“亲眼所见,不会认错。”萧璃答得笃定。
叶青禾将几条线索重新串在一起。
老周收集常丰仓的调度消息,再卖给不同的人,刘麻子是其中一个买家。赵守义手下的刘全,也很可能与这条线有关。
刘全常年出入匪区。
若他走的不是普通商路,那赵守义缺失的粮、匪区的刘麻子、老周手中的调度表之间,便可能还连着一条见不得光的路。
只是眼下证据还不够。
赵守义究竟是买消息防着她,还是早已和匪患勾连,尚不能定论。
西线这潭水,比她预想的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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