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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天策四将两抉择（第1页）

望着忽然挡在郡主面前的姜云升，韦钟离只是皱了皱眉头，并没有动手。

就在此刻，郑从龙忽然从阴影里踱出，慢悠悠地拍着手，掌声不疾不徐，像在替一出苦情戏喝彩。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那笑意淡得像晨雾，看不太真切。

“好，好，好！”三个字从他舌尖轻轻滚过，像蛇信子舔舐着猎物，“真是感天动地，至死不渝的肺腑之言呐！”

他走到韦钟离面前，目光越过那道苍老的背影，落在姜云升与萧若宛身上。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可死水底下藏着什么，谁都不知道。

“韦叔，天策府一切事宜，皆以边关为重，个人私情，都要往后放！”他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钉，“你作为老将出身，最该明白这一点！”

韦钟离身子微僵，随即恢复平静。

“是，属下知错。”他低下头，声平如水。额角却沁出细汗，顺着皱纹淌下。

郑从龙摆了摆手，“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接着，他的目光又移回萧若宛身上，嘴角缓缓勾起：“既然韦叔手软，那就由我来吧。”

他又顿了顿，轻轻吐出五个字，“我的好妹妹！”

韦钟离站在原地，望着郑从龙的背影，一头白在风中飘散，手中银枪也重新亮起了光芒。

他忽然想起了公爷，以前也总是这样走在最前面，银枪白，让敌人闻风丧胆。但公爷走在前面时，他心里是踏实的。因为如同山林里最勇猛的虎王，以强大的实力震服了四方！

可现在走在前面的，早已不是同一个人了，他如一条潜伏在林间的毒蛇，伺机而动。不仅是敌人，就连自己人也会感到不安。

想到这，韦钟离叹了口气，声音很轻，只有他自己才听得见。

郑从龙提着银枪，不急不缓地朝姜云升和萧若宛走去，枪尖拖在身后，犁出一道浅沟，沟沿泛着淡淡的金光。

姜云升掌心汗腻，承心剑横在身前，剑尖对准郑从龙。他知道自己挡不住，悟道境与天门三十三重天之间，隔着的从来都不是天堑，而是一整个世界！但他没有退，也未曾想过要后退。只是握紧剑柄，挡在萧若宛身前。

萧若宛半跪在他身后，遍体鳞伤，她望着那道瘦弱单薄的背影，在郑从龙的威压下微微抖，却始终不曾倒下。她张了张嘴，想唤声他的名字，却终究没有开口。

就在这时，有两道气息冲天而起。像两座地火冲破岩层，刺破晨雾，照亮整座院子。

那气息暴烈得连郑从龙都停下了脚步，他转过头，却见冯诸、徐如狗随手拔掉了钉在他们肩上的箭，丢在地上，从碎砖里站起来。

箭头带出碎肉，血涌如柱，他们看都不看。二人的境界竟以同样的度节节攀升，顷刻间便来到了天门二十一重，智欲天的境界！

“这是——”郑从龙双眼微眯，“燃烧根基，以日后不能破境为代价，换得实力暴涨吗？“

冯诸捡起插在远处的长刀，刀上暗红光芒重新燃起，比先前更烈，他脸被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

徐如狗也站了起来，斧刃黑光再亮，幽深如渊，阴鸷的脸上挂着惯常的微笑。那笑意底下，藏着刀。

两人并肩而立，似两堵大山，横在郑从龙面前。

下一刻，他们竟凭空消失了，再出现时，已到了郑从龙面前。

冯诸长刀劈落，刀上暗红光芒呼啸如崩，凝成一道巨大的刀影，朝郑从龙头顶斩下。刀影所过之处，空间都被撕开一道白痕，尖啸刺耳。

徐如狗斧子横扫，黑光聚成一道弧线，四周光线顿按，先前碎掉的青砖被吞噬进去，如渊般朝郑从龙拦腰切去。

郑从龙泰枪格挡，刀影砸在枪杆上，金光迸溅，如铁锤撞砧，黑弧撞在枪身上，碎光四射，气浪翻涌。他被震退了数步，脚下地面寸寸碎裂，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他的脸色骤然一变，并非惧怕，而是惊讶。两个刚踏入智欲天的人，竟能将他逼退，真是让他意外。

冯诸咧嘴笑了，狰狞如恶鬼：“郑从龙，你以为只有你会破境？老子今天也突破了！”

徐如狗没有说话，只握紧斧头，目光阴冷地盯着他。然后又侧过头，飞快地瞥了姜云升一眼，“小子，带郡主离开幽州。好好活着！”

姜云升点了点头，没有半分犹豫，一把拉起萧若宛，背在身上，他没有回头，朝着远处飞快遁去。

“小子”，冯诸粗哑沉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可要拿命给我保证，要保护好幺幺。不然的话，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姜云升依旧不曾回头，只用力点了点头。

萧若宛趴在他背上，望着冯诸和徐如狗的背影，眼眶泛红：“狗儿哥，冯叔……”

冯诸摆了摆手，似是在赶走一只扰人的蚊蝇：“走，走远点，别再回来了。”

他的声音粗粝，底下却藏着一丝不舍，可谁也听不太真切。

徐如狗也没有回头，只嘴角扯了一下，那弧度算不上笑，更像是在催促二人赶紧离去。

姜云升冲出院子，跑过回廊，穿过月亮门，越过那些燃烧的火把。他的双腿在打颤，肺像烧起来，每喘一口气都扯动伤口，疼得他晕。但他没有停，只是跑，似疯了一样地跑。

风擦着耳畔掠过，裹着血腥与焦糊。身后，灵力碰撞的炸响和砖石坍塌的轰鸣接连传来，他却始终没有回头。

院子里，冯诸与徐如狗并肩而立，暗红与漆黑，两股冲天而起的气息，死死地挡住了欲去追过去的郑从龙和韦钟离。

郑从龙站在那儿，平静地望着那两人，他望了很久，忽然笑了。那笑意里没有愤怒，没有畏惧，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似叹惋，又似讥诮。

“值得么？”

徐如狗没有回答，只握紧大斧，斧刃上的黑光愈加深邃。

冯诸刀身上的光芒再度暴涨，他只笑道：“以前我瞧不上这小子，但现在，我忽然觉得，这小子似乎也不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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