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沉伏在条凳上,白色中衣被血浸透,贴在皮肤上,勾勒出脊骨一节一节的轮廓。
第十棍落下去时,她看见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但他不喊疼,也不肯弯折半分。
廊下有人别开了脸。
几个小丫头红了眼眶,把头埋得低低的,不敢再看。
寒光咬着牙梗着脖子,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死紧,像是恨不得冲上去替他受了。
刺儿没有挪开视线。
她安静地看着谢沉受刑,数着那些被日光晒得白的砖缝,一条、两条、三条。每数到第十条,耳边便落下一记闷响,她的指尖便往掌心里陷一分。
她不知道自己数了多少条。
只是那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沉。
一下一下,从后往前,把五脏六腑都刮得麻。
她想起昨夜祠堂里昏黄的烛火,想起他说“不后悔”的目光,想起他跪在灵位前、脊背挺直的模样。
他就是这种人。
君子端方,暗室不欺。
做了就做了,从不回头看有没有人领情。
第十七棍。
谢沉的手撑不住了。
上半身伏了下去,肩胛骨在薄薄的衣料下微微抽动,整个人像一截被折到极限的竹枝,看得见每一道裂纹,却听不见断裂的声响。
刺儿双眼被日头一晃,眩晕一般后退,肩膀撞上身后一个婆子的胳膊。
那婆子扶住她,低声道:“沈娘子,你脸色不太好,可要撑住啊……”
“只是担心世子爷。”刺儿说。
“唉!”那婆子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条凳上,谢沉一动不动
被血浸透的衣裳贴在皮肤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才依稀看见有口活气。
管事高高扬声,“十八!”
“停。”谢平章开口。
两个执刑的侍卫即刻收杖,退到一旁。
谢平章这才从太师椅上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条凳前。
“世子,”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这一顿家法,你记住了吗?”
谢沉没有抬头。
也没有力气抬头。
他的声音轻哑恭敬,“儿子记住了。”
谢平章直起身,睃视全场,声音不高不低地传遍整座院子:“二十军棍,今日只杖十八。余下两棍先记着,待世子伤愈再补。若有再犯,并罚。”
他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去,没有再看谢沉一眼。
人群往两侧分开,给他让出一条路来。
直到他魁梧的身影消失在祠堂,仆役们才敢呼出那口憋了许久的气。
寒光第一个冲上去,蹲在谢沉身边。
“世子爷——”
??这章二合一,比较长,请食用。
?谢云烬:不够长,应该多打几棍……
?谢沉:你不是为我求情了?
?谢云烬: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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