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什么?”她问,眼睛看着电视。
“你想吃什么?”
“你。”她说,语气平淡。
张庸侧过头看她。赵亚萱也转过脸,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很亮,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懵懂和某种刻意的试探。
“我不好吃。”他说。
“谁知道呢。”她转回头,继续看电视,手指无意识地卷着睡袍的带子,“叫客房服务吧。随便什么都行。”
晚餐送上来时,天已经黑了。赵亚萱换了件宽松的白色毛衣,盘腿坐在沙上吃意面。她吃得很少,大部分时间在挑拣盘子里的蘑菇。
“明天,”她忽然说,“我要去个地方。”
“哪儿?”
“一个录音棚。老朋友开的,去试几新歌。”她用叉子卷起一根面条,又松开,“你陪我去。在外面等。”
“好。”
她吃完最后一口,放下叉子,抽了张纸巾擦嘴。然后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璀璨的夜景。
“外面真吵。”她说。
张庸没接话,收拾着餐盘。
赵亚萱转过身,背靠着玻璃。“过来。”
张庸走过去。她伸出手,拉住他的手腕,将他带到窗前,和自己并肩站着。窗外是流动的光河,霓虹闪烁。
“如果我从这里跳下去,”赵亚萱看着楼下如玩具车般的流动光影,声音很轻,“你会拉住我吗?”
张庸看向她。她的侧脸在玻璃的反光中有些模糊,表情平静。
“会。”他说。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是你男朋友。”
赵亚萱短促地笑了一声。“男朋友。”她重复这个词,像在品味,“那你抱我。”
张庸伸出手臂,环住她的肩膀。赵亚萱顺势靠进他怀里,脸贴着他胸口。她的身体很软,带着沐浴露的淡香和一丝极细微的颤抖。
两人就这样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永不疲倦的城市灯火。谁也没说话。
许久,赵亚萱轻轻推了推他。
“够了。”她说,声音闷在他衣服里,“今天到此为止。”
她退出他的怀抱,捋了捋头,走向卧室。“晚安,男朋友。明天八点叫我。”
门关上。
张庸站在窗前,玻璃上还残留着她靠过的痕迹,一小片模糊的雾。他抬手,用袖子擦掉了。
李岩和刘圆圆的新家里。
经过一夜之后,刘圆圆的情绪稳定了许多。她捧着粥碗,手指摩挲着粗糙的瓷边。李岩坐在对面,看着她。
“圆圆,”他开口,声音平稳,“你和孙凯,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刘圆圆的手指顿住了。粥面的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她的表情。
“是我做得不好吗?”李岩继续问,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是一年前,他经常来家里请教论文的时候?还是更早……你去学校接我,经常与他相遇的时候?”
刘圆圆的喉咙动了动。她放下碗,瓷底碰在木桌上,出轻微的“咔哒”声。她的视线飘向窗外,那里只有灰蒙蒙的天空和对面楼晾晒的衣物。
“是去年秋天。”她的声音很干,“你带研究生去外地开会,一周。那天……下雨,他送遗漏的资料到家里。”她停顿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风声都清晰可闻,“衬衫湿了,我让他去浴室擦一下。他出来的时候……没穿上衣。”
李岩没说话,拿起水壶给她倒了半杯水。水流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刘圆圆接过水,没喝。
“他说冷,问我能不能借件衣服。我拿了你的旧衬衫给他。”她的手指收紧,“然后他抱住我,说从第一次在实验室见到我就……”
她没说完,仰头把水喝尽,像是要压下什么。
“后来呢?”李岩问。
“后来……”刘圆圆短促地笑了一声,没什么温度,“就那样了。他年轻,热情,看我的眼神像着火。我觉得自己……好像又活过来了。”她转过头,看着李岩,“你知道吗?他手机里给我的备注,是‘彩虹’。他说我是他灰扑扑生活里,唯一看得见摸得着的彩虹。”
李岩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所以,”刘圆圆继续说,语变快,像要把所有东西倾倒出来,“我们在他宿舍,在你书房,在车里,在出差酒店的每一个晚上。他喜欢拍照,录像,说老了以后看。我也……没阻止。”她的声音低下去,“我以为那是爱。至少,是新鲜的,滚烫的。”
她抬手抹了把脸,手背上留下湿痕。
李岩沉默地听刘圆圆讲述她与孙凯之间的事。
等她说完,房间里只剩下空调低微的运转声。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后,手放在她肩膀上。
刘圆圆的肩膀僵硬了一瞬,慢慢松弛下来。
“按照你的讲述,那个勒索你的人,他手里应该没有原始的视频和照片。”李岩开口,声音很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