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自己,现在被一只狐狸打了个嗝的副产品糊了一脸。
人生啊。
他低头,冲着那只已经没影的狐狸消失的方向,郑重地竖起了一根中指。
第7章和稀泥
作为大师兄,日常处理师弟师妹之间的矛盾纠纷,早已练就一身和稀泥的好本事。
和稀泥是一门学问。
沈弱深谙此道。
山顶的风很大,吹得那棵老松树的枝桠哗哗作响。树冠中央,一个歪七扭八的鸟巢里,几页宣纸正迎风招展——七师弟的课业,此刻正安安稳稳地垫在一只灵鹤的屁股底下。
灵鹤蹲在巢里,神情安详,俨然已经把这儿当成了自己的新家。
树下,两个人正在对峙。
三师妹眼圈通红,手里攥着一把被踩烂的灵草残骸,声音都劈了:“我炼了三个月!三个月!你知道我每天半夜起来给它们浇水有多辛苦吗!”
七师弟梗着脖子,脸上有三道抓痕——显然是被灵鹤挠的,但气势不减:“它叼走的是我最后一份课业!最后一份!明天就要交了!我拿什么交?拿头吗?!”
“你拿头去交关我什么事!你为什么要追我的鹤!”
“它叼我课业我不追它追谁!”
“那你为什么要踩我的草!”
“谁让你的草晒在它逃跑的路线上!”
“那是我先晒的!是你后追的!”
“那是你的鹤先叼的!”
“是你的课业先出现在它嘴边!”
“是我的课业先被它叼走的!”
“是你的课业先——等一下。”三师妹卡壳了。
七师弟也卡壳了。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道这架该怎么吵下去。
沈弱就是在此时出现的。
他抱着小白,不紧不慢地从山道拐角走出来,神情淡然,步履从容,怀里那只狐狸还在打嗝吐光点,硬生生给他走出了一种“携宠散步偶遇学生打架”的悠闲气质。
三师妹和七师弟同时闭嘴,同时转头,同时露出了一种“完蛋”的表情。
“大师兄。”
“大师兄。”
两人异口同声,语气里带着三分心虚、三分讨好,还有四分“您听我解释”。
沈弱点点头,没说话。
他走到树下,仰头看了一眼那个鸟巢,又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滩灵草残骸,最后看向面前这两个狼狈为奸——不是,狼狈对峙的师弟师妹。
沉默了足足三息。
三师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七师弟的腿开始发软。
然后沈弱开口了。
“灵鹤饿了吗?”
三师妹一愣,下意识回答:“……早上喂过了。”
“那就是馋了。”沈弱点点头,“馋了叼东西,正常。”
七师弟眼睛一亮:“对对对!大师兄说得对!是它自己馋了,跟我没关系——”
沈弱看了他一眼。
七师弟立刻闭嘴。
沈弱又低头看那滩灵草残骸。
“这草,炼了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