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厌皱了皱眉,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床榻上。
沈弱睡得很沉。
白衣换成了月白的中衣,领口微敞,露出肩头包扎过的绷带。他侧躺着,呼吸绵长,眉眼舒展,白日里那股欠揍的劲儿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只剩下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裴厌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沈弱脸上,那张脸确实苍白,但没到“楚楚可怜”的程度——白天那句“打你只需一成力”还言犹在耳,可怜个鬼。
裴厌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伸手,探向他的额头。
凉的。
不是发烧的那种凉,是正常的体温,甚至比正常人还低一点。
裴厌收回手,眉头皱得更紧。这白莲居冷成这样,他睡着不难受?
他四处看了看,在角落里发现一床叠得整整齐齐的薄被——离床八丈远,明显是备用的,根本没打算盖。
裴厌:“……”
他起身,走过去拿起那床被子,抖开,盖在沈弱身上。
沈弱动了动,眉头微蹙,像是要醒。
裴厌瞬间僵住。
好在沈弱只是翻了个身,把被子往怀里搂了搂,继续睡。
裴厌松了口气,正准备离开,忽然听见一声轻响。
他低头,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床底下,小白探出半个脑袋,正仰头看着他,尾巴轻轻摇了摇。
裴厌:“……”
这狐狸怎么进来的?沈弱不是把它赶出去了?它不是门外吗?
小白眨了眨眼,从床底下钻出来,轻盈地跳上床,在沈弱枕边找了个位置趴下,然后继续盯着裴厌,目光里带着三分审视、三分好奇、还有四分“你继续啊我不打扰”的看戏意味。
裴厌和它对视三息,忽然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你看什么?”他压低声音问。
小白歪了歪头,用气声“嘤”了一下。
裴厌沉默片刻,伸手,轻轻揉了揉它的脑袋。
小白的尾巴摇得更欢了。
“别告诉他我来过。”裴厌收回手,站起身,最后看了沈弱一眼。
沈弱抱着被子,睡得很沉,肩头的绷带在月光下隐隐透出一点血色。但面色比白天好多了,嘴唇也有了血色,不再是那张“楚楚可怜”的脸。
裴厌看了三息,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
门轻轻合上。
小白竖起耳朵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认人走远了,才低下头,用脑袋蹭了蹭沈弱的胳膊。
“嘤。”
沈弱没动。
小白又蹭了蹭。
还是没动。
小白叹了口气——如果狐狸会叹气的话——然后团成一团,在他枕边闭上眼睛。
算了,睡就睡吧。
反正——
它尾巴轻轻摇了摇,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反正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