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案尚未堪破,夫君的尸身未能入土为安,可我不忍他孤魂游荡,漂泊无依,想先将他的牌位送回荥川老家,让他叶落归根。”
宋始予是荥川人士,早年赴华京科举,金榜题名后便一直留在了华京,娶妻生子,再也没有回过荥川。
舒容霄应该也就大婚之时才见过远在荥川的族人,却想着独自归乡,把夫君的牌位置于荥川祠堂。
“叶落归根是你的意思,还是宋侍郎生前的意思?”江雪澄问。
舒容霄答道:“是妾身的意思,夫君走得突然,之前也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些话,但我想任何一个人死后都会希望重归故土,毕竟思乡情结,人皆有之。”
江雪澄不知道宋始予有没有思乡情结,但荥川距华京城路程遥远,供奉牌位事小,若是半途生了意外,便是得不偿失。
舒容霄眼含秋水,默默地看着江雪澄,像是在期待一个满意的答复。
可她所求,非同小可,已经不是买一口棺材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江雪澄就算再心生不忍,都没有办法答应她。
江雪澄一脸严肃地看着舒容霄,答应购买棺材已经是破例,绝不可能再将人放回荥川。
“宋夫人,此事我不能答应你,宋府继续封禁,任何人不得离开,真凶尚未找到,我需得保护你们的安全。”
这个答案似乎来得并不意外,舒容霄没有很失落,“知道了,多谢大人。”
江雪澄离开宋府后,便带着王伯才的卷宗进宫,一路上都在想着舒容霄的话,丧偶的妇人盈盈细语,不说悲伤,却道尽了悲伤。
她突然间很怕,怕她查案查得太慢,让真凶有了可乘之机,怕再有些无辜的人,就像刘成林一样,枉死在她面前。
她一双手撑不住巍巍参天,又不忍见天阙将崩,人间飘零。
她一路这样想着,以至于走进朝天殿时整个人失魂落魄,而一抬头,现纪青飏的脸色并不比她好多少。
纪青飏已经换了一件崭新的龙袍,整个身子埋没在堆积如山的奏章当中,一只手拿着朱笔,低头看着奏章,一脸痛不欲生的表情。
江雪澄走近过去,在他桌案上扫了一眼,“今日的奏章怎么会这么多?”
纪青飏听到声音才把头抬起来,双眼已然无神,“不止今日,从高毅被判死刑开始,每日的奏章都比往常多了两倍不止。”
“为何?”
江雪澄没有想明白高毅的死和其他大臣写奏章有什么关系,总不能是上奏替高毅求情的吧?
纪青飏随手拿了两本奏章递给江雪澄,江雪澄翻看两眼,眉头不觉就皱了起来。
“都是弹劾宋始予的?”
纪青飏指向手边已经批阅过的奏章,“这个弹劾宋始予见到他没有依照品阶行礼,这个说宋始予经常去逛胭脂铺子,还有这个,连人家沉默寡言,不与别人讲话都要拿来诟病。”
按照常理来说,一个人突然间死了,并且尚未找到真凶,其他人应该是呼吁早日抓到真凶,让死者瞑目才对。
可到了宋始予这里,所有人都在说他死有余辜,没有一个人替他鸣冤叫屈,即便他死因未明,也没有人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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