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记得那个中国男人。
那时候的齐砚洲比现在年轻很多。
黑色大衣被雨淋湿了一半,他站在房间最暗的地方,身后的人还在等他决定那笔交易究竟要不要继续。
他走过来低头看了躺在地上的她一眼,好像在确认她死没死。
只是问:“a1ive?”(还活着?)
emma愣了好几秒。
她那时候居然还有力气回答他:“apparent1y。”(显然是的)
齐砚洲点了一下头:“good。”
然后他转身走了,继续处理那笔交易,仿佛确认她还活着,就已经足够。
后来生了很多事。
律师重新介入,原本准备落到她身上的责任被一层层剥开,有人离职,有人接受调查,有人从此消失在伦敦金融城。
emma活了下来。
齐砚洲从来没有问她要过什么。
所以后来,是她自己找到了他,这一跟,就是快十年。
emma收回视线,她平静地说:“Iknoheremy1oya1ty1ies。”(我知道自己效忠于谁)
她随即已经推开下一扇门。
“Thato39;senoughforme。”(对我来说,这就够了)
林妧没有再问。
*
晚上六点多,emma带她离开洲衡。
天已经完全黑了,十一月的苏黎世入夜很早。
车离开市中心以后,沿湖的灯光逐渐稀疏,只剩道路两侧偶尔亮起的住宅和远处湖岸的光点。
林妧原本低头看资料,等她再抬起头的时候,窗外已经彻底换了一副样子。
黑色的湖就在不远处,风把湖面吹得皱,远处山的轮廓几乎已经看不清了。
道路两旁大量树木已经落叶,湿润的枝桠在车灯里一闪而过。
她看了一会儿,问道:“公司公寓这么远?”
emma正在回消息:“not&1y。”(不完全是)
林妧转头:“什么意思?”
“到了你就知道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车子转入一条非常安静的私人道路。
两侧高大的树木几乎遮住天空,前方第一道铁门打开,然后又是一道门。
林妧终于把手机放下了:“emma。”
“hmm?”
“我们去哪?”
emma这才抬起头:“home。”
林妧:“谁家?”
emma沉默两秒:“Bosso39;s。”(老板家)
“……”
林妧靠回座椅,她就知道。
齐砚洲不可能老老实实给她安排什么公司公寓。
车穿过最后一片树林,视野忽然打开。
林妧看见一整片临湖的私人宅邸。
因为太安静、太空旷,显出一种近乎与世隔绝的奢侈。
建筑顺着湖岸展开,几栋主体之间隔着庭院、草坪和长廊,草地湿漉漉地铺在夜色里。
最远处是一座直接伸进苏黎世湖里的私人码头。
林妧甚至看见了船。
她沉默半晌:“这叫ho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