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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摘星（第3页）

“诸位不必如此。”他轻声道，“老夫方才所言句句自肺腑。邀请诸位来此，并非为清算，更非为羞辱。”

他顿了顿，声音骤然变得庄重肃穆：

“此番请诸位前来，主要是为了此方世界本源之大计！”

……

灵识扫过太极宫外神色低迷的隐世宗门弟子，陈临渊缓缓散去布散于此的灵识。

他站在西市边缘的高楼上，望着那些曾意气风、此刻却如丧家之犬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虽早有猜测，可亲眼目睹无尘子等高层被司天监童子领入宫内，陈临渊的心情愈复杂。

身为挚友，他最清楚墨一对监正袁天罡的感情——那位老人是墨一的师长、引路人，是他最信任尊敬的存在。

可为了眼下的局面，袁天罡不惜以身入局，以自身为饵，以长安为棋盘，以所有人为棋子——

从当前局面看，他显然已是最大赢家。

只是这般，对墨一等人实在太过残酷。

那些信任他、追随他、视他为信仰的人——当他们知晓自己不过是棋局中的一枚棋子，会作何感想？

陈临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忽然想起小说家传承中的古老箴言：“记录者，当然物外，不为情动，不为物役。”

可他终究做不到。

心系挚友的陈临渊，悄然收束了布散在长安城各处的灵识。

他不想再看下去了。

宫门外的隐世弟子、摘星楼中的宗门领袖、暗中窥伺的各方势力——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一个记录者。

一个见证者。

一个……无能为力的旁观者。

然而他不知，就在灵识撤回的地底深处，那片被战斗余波彻底坍塌的废墟中——

一只枯槁的手骤然探出。

皮肤灰白，骨节突出，指甲碎裂，沾满泥土与血污。它从废墟中伸出，死死抓住一块碎裂的石板，用力、再用力。

碎石簌簌落下。

那只手，缓缓推开了石板。

……

长安城外，一处隐蔽山谷中。

一道身影负手而立，遥望着远处灯火璀璨的都城。面容隐在兜帽阴影里，唯有双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幽光芒。

身后，黑衣人快步走来，单膝跪地：

“大人，巡查城中的灵识终于撤回了。”

那双眼睛骤然亮起：

“好。”

身影缓缓开口，声音嘶哑低沉，如夜枭悲鸣，似毒蛇嘶嘶：

“接下来，便到了吾等出手的机会……”

他抬望向长安方向，月光照在脸上，映出一张苍白扭曲的面孔。

脸上满是伤痕——不是刀剑术法所伤，而是岁月刻下的印记。

数百年的蛰伏，数百年的隐忍，数百年的等待。

“等了这么久……”他喃喃道，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终于，轮到我们了……”

猛地挥手。

身后，无数黑影从黑暗中涌出，如潮水般无声无息地向长安城蔓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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