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晚晚在院子里扫落叶,经过窗台时看见了那枚硬币。
她停下来,没有去碰它,沿着硬币边缘那道划痕的方向看了一眼,划痕指向的是钟楼的方向。
她直起身,继续扫落叶,没有开口问战晚晚那枚硬币是从哪儿来的。
圆圆在上午走到窗台前面,沿着硬币边缘那道划痕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蹲下来,用手掌覆盖住窗台表面,感受着窗台木纹与硬币边缘之间的夹角。
“这枚硬币对应的不是位置,是时间。”
“它的边缘被磨得发亮,说明它被使用了很长时间,而那道划痕是在被使用之后才加上去的,像是用来标记一段已经被走过的路程。”
他在窗台前面站了一会儿,没有再去碰那枚硬币。
战晚晚站在书桌前,正低头看着那封信。
她沿着那枚硬币的划痕方向看过去,它指向的位置,钟楼,和她昨天收到那封信的位置一致。
她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没有把它放回抽屉里,放进了外套内袋里。
她穿过院子,走出巷口,沿着晨光的方向走回那栋老宅。
她没有进去,绕过那栋房子,走到房子的背面。
那里有一扇被藤蔓半掩的小窗,她沿着窗沿的方向看过去,窗沿上落着一层薄薄的灰,但窗台正中间有一片区域是被擦拭过的,像是被什么人在不久之前用手掌压过。
她站了一会儿,没有推开那扇窗,转身沿着来路走回去。
沈思正站在巷口那棵老槐树下面,手里没有拿书,手里拿着一只旧信封,和她内袋里那封信的样式一致。
他没有走过来,也没有开口,只是站在那里,像在等她经过那棵老槐树时,沿着那道已经被校准过的距离,走到他面前。
她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沈思把那只旧信封递过来:“这封信是寄给我的。”
“我父亲在离开之前把它留在美术馆工作室的抽屉里,信封上写了我的名字。”
“我打开看了,里面只有一张照片,拍的是你们老宅院子里的那口井,和现在一样,井沿上放着一件东西,很小,看不清是什么。”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等你找到这枚硬币的划痕指向的位置,再把这张照片翻过来。’”
战晚晚把那只旧信封接过来,抽出里面的照片。
照片上确实是她熟悉的老宅院子里的那口井,井沿上放着一件东西,很小,边缘被磨圆了,和她口袋里的那枚硬币的轮廓一致。
她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有一行铅笔字:“硬币划痕的指向,对应的是铁盒最后一次被打开的时间。”
他站在那里,像是已经把所有能传递的东西都放在了她的面前。
他沿着巷口的另一个方向走开了。
战晚晚手里握着那张照片,她站在暮色中,没有追过去。
铁盒被打开过,就在她取出那封信的那个晚上。
有人在她之前,已经站在那道墙根前面,沿着她后来走过的路径,用同一枚硬币的边缘,划下了那道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