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窗台上那枚硬币,正用它的边缘划出一道与那条路径平行的弧线,沿着和钟楼方向相反的延长线,通向某个她还没有看见入口的位置。
她沿着那道弧线的方向看过去,她站定的位置,正好落在风开始变向的那个点上。
她沿着那个方向走了几步,弯下腰。
在暮色中,看见一棵与她在硬币边缘划痕的延长线末端完全重合的树,它的树根底部,有一根细绳系着一枚形状和大小与她口袋里那枚硬币完全一致的旧硬币,正在风中轻轻转动。
她在那棵树前面蹲下来,用指尖碰了一下那根细绳。
绳子不是新的,表面已经被风蚀得起了毛边,像是已经被系在那里很长时间了。
她把绳子解开,那枚旧硬币落进她掌心里,边缘同样被磨得发亮,和她窗台上那枚几乎一样,但背面没有划痕。
她把它翻过来,这枚硬币的背面刻着两个数字。
不是年份,不是坐标,是一组简短的计数:“13”。
她用拇指沿着那组数字的刻痕压了一遍,边缘光滑,不像是新刻上去的。
她站起来,把两枚硬币并排托在掌心里。
一枚有划痕,指向钟楼的方向。
一枚有数字,指向她此刻站定的位置。
她沿着树根底部那道细绳留下的压痕方向看过去,它穿过荒草地,越过那道已经被草覆盖的砖缝,落在地窖入口的方向。
她沿着那道方向走回老宅。
圆圆正蹲在井沿旁边,他看见她走进院子,目光落在她握着硬币的那只手上。
“你找到了第二枚。”
战晚晚没有回答,走到窗台前面,把两枚硬币并排放在窗台上,让它们之间隔着一段与钟楼到地窖入口距离相等的间距。
她沿着那枚数字硬币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它指向的方向和地窖入口那块地板的接缝方向一致,像是在告诉她,这两枚硬币原本就是用来对应同一段路径的不同部分。
晚晚从厨房门口侧过头来,看了一眼窗台上那两枚硬币的摆放位置。
“一枚划痕是路径,一枚数字是深度。”
“把它们合在一起,才能知道铁盒最后一次被打开的时候,站在它前面的人是谁。”
战晚晚没有回答,沿着她所看到的方向走进地窖。她沿着台阶走到底层,煤油灯还亮着,通道入口的水面已经不再变化了。
她蹲下来,沿着墙根那枚铁钉被取走后留下的孔洞方向看了一眼,那两枚硬币之间隔着的那段间距,和这枚铁钉被取出之前所在的位置到那扇木门之间的距离一致。
她站起来,沿着台阶走回地面,在院子里站定。
暮色已经完全落定了,钟楼的尖顶正在远处最后一抹光中收窄成一根细线。
铁盒最后一次被打开时,站在它前面的人,曾经同时握过这两枚硬币。
而她正在沿着这段已经被重新校准过的距离,走到他们曾经站过的那个位置。